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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日言語,又只是個讓他反應過度的笑話而已。
一桌桌不停地敬酒,新郎接下來的表現明顯比之前放鬆,自告奮勇做司儀的柳葵官,更是將氣氛炒得火熱。
“上次一趟出使,倒教臣聽到了有趣的事。”酒過三巡,任清野不經意開口。
楚修衡不甚在乎得道:“強圉又有美人入了典客大人的眼?”他口中的有趣,總不外風花雪月。
任清野搖頭。“卡斯茜公主與旃蒙國君的三子,從小便訂了親。”
楚修衡睨他一眼。“那又如何?”難道長庚副相的身份,還比不上區區小國的王子麼?
任清野受不了地甩了甩手:“是是,臣知道只要御史大人要求,就算是安瀾國的女王,您也會替他娶過來。”
楚修衡臉色一僵,將杯中酒盡數飲盡,斥道:“廢話少說。”
任清野自在地替他斟上酒,繼續說道:“前年徹利的國君遣使求親,強圉王就改了主意,想將女兒嫁給那老頭作側妃。”畢竟徹利國勢強於旃蒙,三王子也不能成為王儲,這樣看來,徹利自然是更好的親家。
“強圉以商立國,果然名不虛傳。”皇族的婚事,本就由不得自己,只教對自身有利,兒女的後半輩子是怎樣的生活,君主無心過問,也是常事。
“公主本身極力反對悔婚之事,曾經兩次試圖與旃蒙王子私奔,但均被追回。”
楚修衡事不關己的神色瞬間消逝。
“私奔?”也就是說,在政策聯姻之外,雙方是有情意的?那麼她現在跟了秦子陌,是真心,還是利用而已?
“公主與那王子見過好幾次面,據說對對方都頗為滿意。”典客卿任清野所負責的外務事宜,並不只有官方交接,他國動向與國內細微變化,盡在掌握——換言之,實是長庚君主的重要耳目。
楚修衡再也裝不來鎮定自持的樣子,伸手抓過他襟口,低吼道:“為何不早說?”
“臣以為,這是御史大人的家務事。”
不管如何,連孩子都有了,總不必擔心公主膽敢拋夫棄子,做出令兩國交惡的事來。作為君主,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楚修衡倏地將手放開,猛然站起,不顧周圍人驚懼目光,怒衝衝走出廳堂。
“卓犖,你留下。”貼身侍衛被他一攔,停下腳步。
自己的猜測,似是成真了。
任清野看向仍在前庭敬酒的新郎官,蹙起風流眉眼,為日後可能的變化,微微擔起憂來。
10。
寬敞的新房內,只新娘一人。七個月的身孕不耐久坐,已有人貼心地讓她靠在床頭,背上墊著柔軟的棉毯。
開門聲將卡斯茜從假寐中驚醒,抬眼看時,進房的不是夫君,心下訝然。
“陛下?!”
見過兩面的長庚國主,縱使一身便裝,也是無論到哪裡,都教人無法忽略的強勢存在。更何況如今的臉色,更是陰沉得駭人。
卡斯茜掙扎著要站起行禮,他卻已疾步趨前,一雙鷹目盯得新婦心中戰慄。
“你與旃蒙國的親事,如今怎樣了?”
卡斯茜臉色大變。
“朕不管以前如何,現在你是秦子陌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絕不準做出對不起他的事!”
卡斯茜不解他為何如此慎重地跑來警告,嚇得說不出話,只能忙不迭點頭。
楚修衡再迫近一步,兩人間距離僅止寸許。他粗魯抬起女子因為施了脂粉而分外嬌豔的臉容,眼底神情無比複雜。
卡茜斯從中分辨出了痛苦掙扎,然後是殺意——
“你若不能教他快活一世,你若使他不幸,朕定要你,定要你闔國來殉……”喃喃自語間,骨節分明的手扼住了她的脖頸,自以為不重的手勁,卻教卡茜斯的一張臉漲成紫紅。
卡茜斯努力去掰開他手,修衡渾然未覺,用腳踢蹬著,他才終於驚醒,飛快地鬆手退開,狂亂之色漸漸消失。
默默看她痛苦嗆咳,駭異自己竟失了自制。
比之更憤恨更失落的境地,不是沒有過,但從未做出這般無謀的行徑。這些年的帝王生涯,將原先的堅忍全數埋沒了麼?
還是比自己所知道的,更加在乎?
不過區區一個男子,他如此自苦是所為何來?
無論如何,這女人已是秦子陌的家人,腹中又有他骨血,若是傷了分毫,那人會找自己拼命。
——索性便讓他恨得殺了自己,未嘗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