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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著眼,眉稍許皺起來,仍然是俊美清秀的,卻滿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現在可以看到了,世界之樹確實是一棵樹,一棵被施以魔法而在世上多活了幾世歲月的老樹。現在賜予它長生,又禁錮它輪迴的魔法得以解除。鳥鳴聲消失了,薔薇盡數凋零,神明與英靈離開了這座英靈殿。美麗而沉重的幻象消失之時,它終於可以像一棵樹應有的那樣,從根系開始腐爛,轟然倒地,餘下化石般枯朽的軀幹,隨即遁入歷史。
薔薇聖禮中的北方之座,也是本次戰爭中最有力的一方,終於在這般萬籟俱靜的沉默天地間,挾著與生俱來的悽美,款款降臨。
而我在這一時刻來臨的時候只是抱住他,注視著他緩慢地睜開眼睛,彷彿過去了幾萬年。
他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拽住我,目光如酒,我希望自己一生一世也不要忘了這個眼神。
他說,維爾,不要離開我。
我俯□,吻他蝶翼一般顫抖不已的睫毛。
我又怎會離開你。
作者有話要說:》世界之樹:北歐神話裡支撐著世界輪迴的一棵樹,是在創世之時從巨人始祖伊米爾的心臟上生長出來的。當樹根被毒龍尼格霍德啃斷時,世界末日便到來了。
》奧汀是北歐神話中的眾神之王,提爾是戰神。命運女神負責將每個人的命運編織成網,人的一生就隨著那些網有條不紊地進行。瓦爾基麗雅也稱為女武神,負責為奧汀在戰場上挑選勇士,將他們的靈魂接引到瓦爾哈拉神殿,成為英靈,即恩赫里亞。這些都是北歐神話中的故事,瓦格納曾據此創作過一部歌劇《飛翔的女武神》,有一種德軍戰機也以此得名。
36、Aurora 。。。
一九一三年蕭寒的二月,在漫山遍野的皚皚白雪與我們深一腳淺一腳的踉蹌旅程中,艱難而靜美地到來了。
由於酷寒和種種潛在的危險因素,雷格勒斯精神稍許恢復了一些以後就堅持要求儘快下山,回到文明世界。對比之前一路上他的興致高昂,我更加確信Key在我們的生命中發揮著某種令人不愉快的作用,它正在逐步消磨我們僅有的那些美好信念,如同我內心深處那把安靜而持久地燃燒著的火焰一般。
但是現在即使是狀態不佳,我也要儘量剋制,不能表現出來。我可以明確地感受到,他所受的影響比我大得多。即使很久以後我也難以想象,那種東西在自己的血管裡不斷剜剮是怎樣的感受。而當我問起時,他只是說他需要適應它的存在,畢竟這枚Key上堆積了歷代丹佛族人被禁錮的強烈希望和深沉怨恨。
我並沒有多少把握確認他會好起來,只能在他眉骨鎖起,閉上眼養神的時候輕輕地吻他。在廣闊的天地間,已無人可以接引我們,所以彼此安慰。
幸運的是,他的精神恢復地比我想象的要快。接近山腳的時候,他提議我們去挪威邊境的山谷泡溫泉。
抱歉,暫時不能像小時候約定的那樣帶你去冰島。他微微側過臉,笑容被銀白的雪光照亮。不過這裡的溫泉其實也不錯。
去年離開英國之前,我只到過荷蘭和西班牙。現在想來,也許父親是在刻意迴避這片浩瀚的冰雪凍原。
一開始我就不認為雷格勒斯真會帶我去那些旅遊勝地,就像在愛丁堡時他從來不與我去那些豪華酒店吃飯一樣。有一些罕為人知的小型溫泉湖鑲嵌在層巒的山脈內側,如同蒙著一層淚光的眼睛。
在山腳下荒僻而寧靜的農業小鎮裡我們休息了一夜,然後折回山中。倘若不是此行旅館牆上的日曆,我根本無從知道已經二月三日了。在人跡罕至的純白絕域裡,時間呈靜止的姿態,一如那些巍然林立的黑色樹木。
這段時日以來,我愈發相信北歐土地的靈魂是銘刻在丹佛一族的命途中的,雷格勒斯似乎對這裡的一切都輕車熟路。對他來說,要找一處沒有被開發的溫泉易如反掌。
這樣的湖都沒有名字,也許終它們一世,也鮮有機會與人類這樣的生靈共處。由於湖水中高濃度的礦物質滲進土壤,所以湖邊一定範圍裡寸草不生。沒有那些高大的松柏阻擋,天空立刻恢復成完整的一片巨大琉璃。高山的燎烈陽光洋洋灑灑地降臨。在蒸騰的細小霧滴間跳躍,打出一個光怪陸離的圓形光斑。空氣中的塵埃和水蒸氣都很少,蒼穹呈一種極至的亮白色,太陽懸掛在視線的聚焦點,邊界模糊。
現在是北歐最冷的時候,幾乎沒有□在外的土地。陽光下的雪被泛著不真實的柔光。遠處的山脈輪廓綿長,針葉林在地平線處排成蒼勁的平行線。而僅僅是注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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