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已不覺苦(第2/3 頁)
立聯絡。他也不會再跨越時空,忍受著歲月如刀的煎熬,跟誰慢慢下一局棋。
湖心亭中,禮恆之和孝之恆對視一眼。
他們都明白,【迷惘篇章】裡最後傳來的這段對話,是司馬衡予書山的交代,也是司馬衡對現世的宣告——
和勤苦書院再無關係的史家聖人司馬衡,將以【迷惘篇章】為道場!將在【歷史墳場】中永駐。
作為時間長河中絕對的禁忌之地,【歷史墳場】是連時間都能殺死的地方。它代表被埋葬的歷史,等同於無盡的消逝,沒有任何存在,能夠在這裡把握方向。
一直都有嘗試來這裡尋找歷史真相的存在,但從來沒有人活著離開。司馬衡是已知唯一一個漂泊在此、尚且存活的,憑藉暫還不知根底的【迷惘篇章】。
他最後發出的邀請,是針對七恨,也是針對現世所有不滿於史筆直書的存在。
他將在歲月的長河裡,繼續《史刀鑿海》的創作。不僅刻寫當下,還要向歷史深處追溯。
他將在永恆寂寞的【歷史墳場】成道。
任何想要阻止他的人,都可以去【歷史墳場】殺他!
他獨自一人,立起史家的碑。他將作為最鋒利的那柄史刀……嘗試永恆存在。
爐火仍沸,時光如流。
獨坐在竹簡上的鐘玄胤,只是短暫地看了一眼他的同事們,就開始了躍升。尚不知他的先生已經永絕歸途,他的院長已經死去,他只是專注地在做他能做的事。
【天地時光爐】這煉魔的大術,被左丘吾拿來煉寶。
《勤苦書院》這本書,和鍾玄胤這個人,都是他想要煉成的丹藥。如今薪火已盡,將要開爐了。
伏殺七恨的計劃失敗,【子先生】並沒有進一步的命令傳來。禮孝二老也沒有馬上離開,他們代表書山,畢竟需要關注勤苦書院的最終結果。
太虛閣眾也不可能就這麼放著鍾玄胤不管,故都默默地等在一旁。哪怕最急著下班的李一,也只是雙眸微闔,物我兩忘,就站在那裡修起道來。
秦至臻還是守著姜望,今天他要讓這廝欠他一個巨大的人情,要站個有始有終。
姜望不語,只是一味地鎮壓魔氣,拔升自我——此刻的李一隻是按部就班,他可是一口一顆大補丸。
一時湖心亭中,人人都在修煉。
倒是禮孝二老,成了看客。
當然還有黃弗。這尊瞧著質樸敦厚、相當無害的黃面佛,心疼地看了女兒一眼——好不容易絕巔了……要不然休息會兒呢?
黃舍利咬住了牙。
在歷史翻到了盡頭後,時間就是可笑的玩意。七天七夜後,鍾玄胤終於晃過神來,身影一霎便凝實。
他真正帶著絕巔的修為,從他的篇章,走到此間來。而他所盤坐的竹筏,也終於駕馭了歷史的驚濤。那已然展開竹簡,近乎無限地延展,席捲了一切。
首先被捲走的,是眾人所在的湖心亭——
屬於史家名儒金清嘉的這一頁篇章,終於回到《勤苦書院》裡。
劇匱的黑白法界,禮孝二老推動的春秋筆,包括左丘吾和司馬衡的對弈……都在此頁發生。亦隨此頁歸書,而各自散去。
這裡是勤苦書院,只有勤苦書院的規矩。
太虛閣眾和禮孝二老,再一次出現在此間。
手持一卷的重玄遵,和駕刀在肩的鬥昭、額開天目的劇匱,守著禮孝二老在湖心亭內。
其餘人等,或在石橋,或立飛簷,或踏荷葉,或懸高天……
懸在高天的姜某人,此時已經馴服了魔氣,但鼻息之間,仍有淡淡黑煙,瞧來倒是別有風姿。是這祥和勝景裡,唯一的陰森人物,像侵入正派山門的魔頭。
這是鍾玄胤所衍生的篇章,是左丘吾所設計的勤苦書院最好的未來。
石橋仍在,荷葉連碧,正當夏日,晴空朗照。
竟然有讀書聲,響在不遠處的院舍。
不知何人在後山撫琴,絃音曲折,翩若雲鶴。
崔一更就站在涼亭外,仍提著那以竹為鞘、以木為柄的劍,只是竹鞘之上,這時有些文字的刻痕,正是他在《勤苦書院》上結筆的那一句。
而湖心亭裡的棋桌前,只有鍾玄胤正坐。兩邊的藤椅不在了,對面的位置空著。
他左手捏著一顆棋子,右手拿著一支刀筆,棋盤上尚未落子。
時間彷彿停在那一刻——
他所在篇章剛剛被喚出時,他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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