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第4/4 頁)
》之所以有影響,是因為胡適把它引進了
文化大門。
這等於說,中國的歷史並非人們關於在中國發生了什麼事的那種想法,
相反,而是人們關於中國人發生了什麼事的那種想法。根據這一觀點,現代
富有活力的實體是有其民族國家和文化的民族。大部分民族大事的編寫者按
照他們自己的種族-文化發展思路編年代史,這是很自然的事。外國人是外來
的,住不長的。事實表明:傳教士、外國僱員、商埠的居民都最後從中國舞
臺上徹底消失,就像 19 世紀後期歐洲的殖民地行政當局在 20 世紀中葉從它
們的殖民地徹底消失那樣。
第四個問題因而是:外國影響如果要傳給中國人民,必須用中國的語言
和書寫方式來傳佈。中國人與“夷人”交往的長期經驗,已經發展了經過時
間考驗的思想和反應方式。例如,內和外是很古的中國範疇,既以地理概念,
又以象徵意義廣泛應用。於是,外國位於中國之外,但是行叩頭禮的外國統
治者可以成為外藩。①天子本人必須內(品格)是聖賢,而外(行動)表現為
一個英雄,正像一個君子必須內則先修其身,然後外以其模範行為努力去平
① 楊聯陞:《關於中國人的世界秩序觀的歷史筆記》,載費正清編:《中國人的世界秩序觀:傳統的中國
對外關係》,第 32 頁。
天下那樣。相互關聯的內和外兩個範疇,使中國人考慮對國內的和外國的刺
激因素作出反應時,始終保持純粹的中國方式。②張之洞普及的提法“中學為
體,西學為用”中的一對相似的用語,證明在處理西化時是有用的。由於體
和用實際上指的是一個單一實體的兩個方面,所以張之洞是錯誤地用了這些
字眼。不要緊,它有助於使中國西化。
這樣,進入中國的外國影響,必須透過語言這一關。外國思想的翻譯常
常接近於漢化。正像為了適應現代需要而把印歐語系加以現代化那樣,中國
也創造了新名詞,許多是從日文吸收的,用以表達新的意義。可是古代漢字
用於新的片語時,並不能完全擺脫它們積累起來的涵意。
例如,傳入中國的外國信仰在有些關鍵的用語上有明顯的困難。基督教
的傳教士長期艱苦奮鬥以尋求 God 的最佳譯名,God 無疑是他們事業的中心。
天主教徒使用了“天主”,而新教徒則各自使用“上帝”和“神”。還有,
西方自由主義的兩個神聖名詞“freedom”(自由)和“individualism”(個
人主義),翻譯時,正如在日本,保留了一種任性的無責任感的涵義,使為
人人的學說去為個人自己服務。規規矩矩的儒家信仰者給嚇壞了。西方個人
主義的美德變成了沒有責任感的只顧自己的放縱。
權利(rights)的思想即使在現代西方也是新發展起來的,但是在中國,
這種思想幾乎沒有什麼背景,以致必須為它創造一個新名詞。1864 年當美國
傳教士丁韙良在翻譯惠頓的《萬國公法》時,用了權利一詞,不久此詞又在
日本被使用。但是這兩個漢字當然已有固定的意義,兩者結合起來似乎是說
“power-prof- it(權力-利潤)”,或者至少是說“privilege-benefit(特
權-利益)”。這樣就使一個人對權利的維護,看起來像一場自私的權力遊戲
了。①
最後,再觀察主要的馬克思主義名詞“proletariat”,它最初的意思是
古羅馬的窮人,而現在在英語中保留了城市窮人的涵義。此詞譯成了“無產
階級”,在毛澤東的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