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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郵傳部左參議,他的遺缺,卻未派人。因為這是個特簡的道缺,袁世凱以“先得探探上頭的意思”為名,把開單請簡這道手續,暫且壓了下來。
緊接著,端方有電報到京,指派上海道蔡乃煌解送貢品進京。就這樣,越過了陳啟泰這一關,蔡乃煌得以到京活動。
交卸了差使,第一個要見的是奕劻。他坦率地要求回任,理由是,他一離上海,無法控制局面,新聞紙上可能就會出現“謠言”,說岑春煊與康梁合影的照片,出於他的偽造。那一來風波大起,會成不了之局。
一聽這話,奕劻不免著慌,“等我想法子,等我想法子!”
他說:“你最好先去看看袁宮保。”
袁世凱他當然要去看的,不過說法不同了。以偽造照片的那重公案將被揭發作威脅,是欺侮奕劻不明白報界的情形,他本人不說,報界何由得知其事?何況岑春煊由這幀照片上斷送了功名,根本就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其事極秘密,不虞外洩。奕劻不明其中事理,而在袁世凱面前,卻是瞞不住的。
不過,能聳動袁世凱聽聞的,亦仍舊只有岑春煊。蔡乃煌說他自開缺以後,在上海恢復了當為貴公子的故態,每天晚上在“長三堂子”擺酒,而且經常聚賭,一擲萬金,出手豪闊,因而結交了很多富商巨賈、貴介公子。
“西林表面上醇酒婦人,其實藉以自晦。別的倒都不在乎他,唯一可慮的是跟盛杏蓀走得很近。”
袁世凱早就有此憂慮,表面上卻不動聲色,“西林未到任就能為杏蓀修怨,總算是夠交情的。”他說:“杏蓀總要有所報答羅!”
“就沒有這層關係,他們亦一定會走在一起。西林的威望,杏蓀的財力,合則兩利,現在有條路子快要成功了。”
“喔,”袁世凱問:“是怎麼一條路?”
“正西。”
“正西?”袁世凱細聽了一下才明白。八卦中正西為兌卦,兌為“澤”也,“原來是澤公。”
“是!這條路要走通了,陳玉蒼怕難其位。”
陳玉蒼是指接岑春煊的郵傳部尚書陳璧。袁世凱知道,盛宣懷心目中豔羨兩個缺,一個直隸總督,一個郵傳部尚書,以度支部尚書載澤最近頗為慈禧太后所籠絡這一點來說,盛宣懷督直,未必能夠如願,當郵傳部尚書,所望並不算奢。
“至於西林,有杏蓀替他在京活動,皇太后年紀大了,又格外念舊,復起亦非無望。”蔡乃煌看袁世凱沉吟不語,知道他被說動了,因而自陳:“宮保,如果能讓我回任,我一定看得住西林,還要找機會給他難堪!”
“喔,”袁世凱很感興趣地,“你預備怎麼樣跟他開玩笑?”
“象他這樣三世受恩深重的大員,既然因病開缺,就得回籍養痾。在十里夷場是非之地,花天酒地,不說招惹是非,即於觀瞻,亦復不雅,我就拿這個題目,找機會剝剝他的麵皮。”
袁世凱微笑不語,然後突然問道:“你見過南皮沒有?”
“還沒有。”
“去見了他再說!”袁世凱說:“你只要把南皮敷衍好了,事情就可望挽回了。”
“是!”蔡乃煌深深受教,告辭而去。
※ ※ ※
未謁南皮,先昭龍陽,龍陽才子易順鼎跟蔡乃煌曾共過患難。
原來蔡乃煌本名金湘,以秀才作刀筆,為當時的番禺縣令王存善,抓到他爭妓一案,行文學老師,革掉他的秀才。這一來再犯法到堂,對縣官就不能長揖稱“老太祖”,而須跪著叫“大老爺”。“大老爺”一生氣,亦可以打他的屁股。有此危險,蔡金湘不敢再逗留在廣州,遠走京師。
到了京裡的蔡金湘,搖身一變成為蔡乃煌,字伯浩,是國子監的監生,國子監確有這樣一個監生,是蔡金湘的胞侄。冒牌的蔡乃煌,循例可應北闈鄉試。他的筆下很來得,中了一名舉人,但不敢再回廣州,捐了一個縣令,分發臺灣,其時正在甲午。
及至黃海熸師,戰敗割臺,臺灣巡撫唐景嵩被舉為大總統,密電京師,請餉百萬,以便募兵抗日。朝廷准奏,戶部籌款,撥了六十萬到臺灣藩庫。其時局勢混亂異常,以縣令為藩司幕友的蔡乃煌,混水摸魚,不知使了個什麼手法,截留了二十幾萬,飽入私囊,內渡入川,捐了個道員,隨波浮沉,居然走通了奕劻的路子,放了上海道。
當他在臺灣藩幕時,易順鼎也在臺灣當道員,酒陣文場,惺惺相惜,交情不淺。蔡乃煌如今要打通張之洞的路子,現成有個易順鼎可通款曲。好在他們這幾年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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