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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能夠達到目的,一半是靠他的意志,一
半是靠他的有錢。他是拜羅伊特的狂熱的信徒:據說他曾經穿了朝山的布鞋從慕尼黑步
行到拜羅伊特。奇怪的是,這位博覽群書,周遊大地,做過各種不同的行業而處處顯出
性格堅強的人,在音樂方面竟會變成一頭巴奴越的綿羊。他所有的④那些特出的性格,
一到這兒只使他表現得比別人更蠢。因為在音樂方面太無把握,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覺,
所以他指揮瓦格納作品的時候,完全依照在拜羅伊特註冊過的藝術家和指揮的演奏法。
他要把演出的場面與五顏六色的服裝,照式照樣的摹仿,迎合瓦格納小朝廷裡的幼稚而
低階的口味。他很象那種風魔彌蓋朗琪羅的人,臨畫的時候把原作的黴點都要摹寫下來,
因為黴點沾在神聖的作品上,所以也是神聖的了。
①《畢賽爾詩歌》為伏爾泰所作諷刺聖女貞德的長詩,純粹是反宗教的,曾風行一時。
②亞利安族被認為純血種的白種民族,源出中亞細亞,經由印度而移殖歐洲,征服
土著,並與土著混合。至純種亞利安族究由現代何種民族代表,言人人殊,或謂日耳曼
族,或謂拉丁族。塞米氣息係指塞米族的性格。塞米族指今之阿拉伯人,敘利亞人,猶
太人。
③高皮諾伯爵(1816—1882)為法國外交家兼文學家,著有《種族不平等論》一書,
認為亞利安族為最優秀的人種;而最純粹的亞利安種在今日為日耳曼人(但並非德國人,
因德國人已與高盧族及斯拉夫族混血),即住居英、比及法國北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
的淡色頭髮,腦殼長度大於寬度四分之一的人。此項學說被德國學者利用,並轉指德國
人為純種亞利安人,作為大日耳曼主義之根據。尼采與瓦格納等的主張,皆與高皮諾的
學說有關。
④典出法國拉伯雷名著《巨人傳》:巴奴越受羊販鄧特諾詬辱,乃購其一羊驅之入
海,群羊見之均憑而效尤,紛紛投海,卒至羊販鄧特諾於搶救時亦溺死海中。今以巴奴
越綿羊喻盲從之群眾。
克利斯朵夫對這兩個人物原來不會怎麼欽佩的。但他們是交際場中的人物,和藹可
親,相當博學;而洛貝只要談到音樂以外的問題也不無趣味。再加他是個糊塗蟲,而克
利斯朵夫就不討厭糊塗蟲:覺得他們不象明白人那麼庸俗可厭。他還不知天下最可厭的
莫過於說廢話的人,也不知在大家誤稱為〃怪物〃的人身上,所謂特色比其餘的人更少。
因為這些“怪物〃其實在只是瘋子,他們的思想已經退化到跟鐘錶的動作相仿。
葛林和洛貝為了籠絡克利斯朵夫,對他非常敬重。葛林寫了篇文章把他恭維了一陣;
洛貝指揮他作品的時候完全聽從他的吩咐。克利斯朵夫看了大為感動。不幸這些殷勤的
效果給那般獻殷勤的人的不聰明完全糟蹋了。他不可能因為人家佩服他而對他們發生幻
象。他很苛求;別人佩服他的地方倘使跟他的真面目相反,他就不容許;凡是把他認識
錯了而做他朋友的,他差不多會認為仇敵。所以他極不滿意葛林拿他當做瓦格納的信徒,
在他的《歌》和瓦格納的《四部曲》中找共同點,——實際是除了一部分音階相同以外
根本渺不相關。而聽到自己的作品給排在一個瓦格納學者的無聊的仿製品旁邊,——兩
頭又放著永遠少不了的瓦格納的兩件大作,他也並不愉快。
不用多少時候他就覺得在這個小黨派裡頭透不過氣來。這又是一個學院,跟那些老
的學院一樣窄,而且因為它在藝術上是個新生兒,所以氣量更小。克利斯朵夫對於藝術
形式或思想形式的絕對價值,開始懷疑了。至此為止,他以為偉大的思想到一處就有一
處光明,而今他發覺思想盡管變遷,人還是一樣:而且歸根結蒂,主要還在於人:有怎
麼樣的人,就有怎麼樣的思想。假如他們生來是庸俗的,奴性的,那末便是天才也會經
由他們的靈魂而變得庸俗,奴性;而英雄扭斷鐵索時的解放的呼聲,也等於替以後的幾
代簽下了賣身契。——克利斯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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