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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把這種意思說出來。他痛詆藝術上的拜物教,
說什麼偶像,什麼古典的大師,都用不著;只有瞧不起瓦格納,敢把他踩在腳下,揚著
臉前進,永遠看著前面不看後面的人,敢讓應該死的死而跟人生保持密切關係的人,才
配叫做瓦格納思想的承繼者。葛林的胡說亂道惹惱了克利斯朵夫。他挑出瓦格納作品裡
的錯誤或可笑的地方。瓦格納的信徒們免不了說這是他妒忌他們的上帝,而且是荒唐可
笑的妒忌。至於克利斯朵夫,他相信那些在瓦格納死後拚命崇拜瓦格納的人,一定就是
在他生前想把他扼殺的人:這可冤枉他們了。象葛林與洛貝一流的人,也有受著靈光照
耀的時間;二十年前他們也站在前鋒,然後象多數的人一樣留在那兒不動了。人的力量
太薄弱了,上山只爬了第一段就不濟事而停住了,唯有極少數的人才有充分的氣力繼續
趲奔。
克利斯朵夫的態度使那些新朋友很快的跟他疏遠了。他們的好感是樁交易:要他們
站在他一起,必須他站在他們一起;而克利斯朵夫顯而易見連一點成見都不肯拋棄:他
不願意加入他們的一黨。人家就對他冷淡了。他所不願意送給大小神明的諛辭,人家也
不願意送給他了。他的作品不象從前那樣受到歡迎;有人還抗議他的名字在節目單上出
現得太多。大家在背後嘲笑他,批評的話也多起來了,葛林和洛貝的不加阻止,似乎表
示贊成他們的意見。可是會里的人還不想跟克利斯朵夫決裂:第一因為萊茵河畔的民族
喜歡騎牆派的作風,喜歡用不了了之的辦法使不上不下的局面盡拖下去;第二因為大家
還希望克利斯朵夫就範,即使不能被說服,至少可能因疲勞而讓步。
克利斯朵夫卻不給他們有這種時間。他一發覺人家對他抱著反感而不願意明白承認,
還想自欺其人的和他維持友好的關係,他就非要對方明白他是敵人不可。有一晚他在瓦
格納友誼會中看出了大家的虛情假意,便直截了當的向洛貝表示退會。洛貝莫名片妙;
曼海姆趕到克利斯朵夫家裡想調停。克利斯朵夫才聽了幾個字就嚷起來:
“不,不,不,不!別跟我再提這些傢伙。我不願意再看見他們了我受不了,
受不了我對他們討厭死了,對他們連一個都不能看。”
曼海姆哈哈大笑。他這時忘了勸克利斯朵夫平平氣,倒是想看熱鬧了:
“我知道他們要不得,〃他說,〃可也不是從今天氣的:又出了什麼新的事呢?”
“沒有什麼新的事。我就是受夠了好,你笑罷,笑我罷:沒有問題,我是瘋子。
謹慎的人是照著理性行事的。我可不是這樣,我是頗衝動的。我身上的電積得太多的時
候,它就需要發洩,不惜犧牲;要是別人受到痛苦,就算他們倒楣!也算我倒楣!我生
來不是過集團生活的。從今以後,我只管我自己了。”
“你總不成對誰都不理罷?〃曼海姆說。〃你不能赤手空拳演奏你的音樂。你需要男
的女的歌唱家,需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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