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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實行她的大話的,居然當
著他的面把自己打了一槍,當場並不就死;那一幕他現在又覺得如在目前了對付那
些瘋瘋癲癲的女孩子簡直毫無把握。想到這兒,他不由得一陣心酸“她自己要嗎?
那末好吧,傻孩子活該倒楣!”當然,他可能用點手段,假作應允,把日子拖一拖,
再慢慢的使雅葛麗納疏遠奧裡維。可是這樣非得花一番他不願意或不能花的心血。何況
他也是個軟心人;因為他曾經惡狠狠的對雅葛麗納說過一聲“不!”現在就不為不忍而
願意說一聲“好!”了。歸根結蒂,世界上的事誰說得準呢?或許孩子的看法是對的。
主要是兩人相愛。朗依哀先生也並非不知道奧裡維是個正人君子,也許還有才氣因
此他同意了。
結婚前一天,兩個朋友廝守了半夜沒睡覺。他們對於一個可愛的過去的最後幾個鍾
點,都想好好的領略一番。可是眼前這個時間已經是過去了。好似那些淒涼的離別,在
車子開行以前大家執意要留在月臺上,彼此瞧著,說著話,但心早已不在這兒;朋友已
經遠去了克利斯朵夫一句話說到半中間,發覺奧裡維心猿意馬的眼神,便停下來,
笑了笑,說:“你已經不在這兒了!”
奧裡維不勝惶恐的道歉,因為自己在最後一段親密的時間這樣分心,覺得很難過。
但克利斯朵夫握著他的手,說:
“算了罷,別勉強。我很快活。你做你的夢罷,孩子。”
他們偎依著站在視窗,望著黑暗中的花園。過了一會,克利斯朵夫對奧裡維說:
“你想逃開我嗎?你以為可以躲掉我了?你想著你的雅葛麗納。可是我會追上來的。
我也想著她。”
“好朋友,”奧裡維回答,“我何嘗不想你!即使”說到這兒他停住了。
克利斯朵夫笑著把他的話接下去:“即使要想著我是多麼不容易!”
參加婚禮的時候,克利斯朵夫穿扮得很體面,可以說很漂亮了。他們不用宗教儀式;
奧裡維是因為對宗教冷淡,雅葛麗納是因為存著反抗的心,兩人都不願意要。克利斯朵
夫寫了一個交響樂體裁的曲子預備在區公所演奏;但到最後一刻,他明白了公證結婚是
怎麼回事,便把音樂放棄了,認為那是可笑的,表示一個人既沒有信仰,也沒有自由思
想。一個真正的舊教徒好容易變成了自由思想者,並非要把一個公務人員變成教士。在
上帝與自由良心之間,絕無理由把國家拉來代替宗教。國家只管登記,不管結合。
奧裡維和雅葛麗納結婚的情形,使克利斯朵夫覺得幸而沒有把音樂放到典禮中去。
區長俗不可耐的恭維著新夫婦,恭維著新娘的有錢的家庭和那些掛著勳章的證婚人。奧
裡維心不在焉的,含譏帶諷的聽著。雅葛麗納可完全不聽,偷偷的向冷眼覷著她的西蒙
納吐舌頭;她曾經跟她賭東道,說結婚“決不會使她緊張”,她現在快要贏這個東道了:
她簡直不大想到結婚的就是自己,即使想到也只覺得好玩。其餘的人都是為了來賓而裝
腔作勢,來賓也都拿著手眼鏡瞧他們。朗依哀先生只管在人前賣弄;雖然對女兒的感情
那麼真,他當時最注意的還是賓客,心裡想有沒有漏發什麼請帖。唯有克利斯朵夫很激
動,他彷彿一身兼了父母、結婚當事人和區長這許多角色。他目不轉睛的釘著奧裡維,
奧裡維可並不瞧他。
晚上,新人動身上義大利。克利斯朵夫和朗依哀先生送他們到車站,看見新夫婦很
快樂,毫無遺憾,也不隱瞞他們巴不得快點走掉的心緒。奧裡維象一個少年人,雅葛麗
納象一個小姑娘這一類離別使人非常惆悵。父親眼看著女兒被一個陌生人帶走
從此跟他越離越遠。但他們只感到一股解放的醉意。什麼束縛都沒有了,什麼阻礙都沒
有了,他們自以為到了人生的頂點,萬事齊備,用不著再怕什麼,可以死而無憾了
過後,他們才知道這不過是一個階段。拐過了山峰,又是遙遙前途擺在那裡;而且很少
人能到達第二個階段
火車在黑夜裡把他們帶走了。克利斯朵夫和朗依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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