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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開山一聽火了,說:“這畜牲!”
眾人驚虛虛地望著朱開山,文他娘問道:“你這又是怎麼了?”
朱開山說:“你說怎麼了?他是老大,一家人的老小性命都扛在他肩上,他竟敢為個沒過門的媳婦拋下老孃不管了,奔媳婦去了!”
傳傑卻哧哧地笑。
朱開山問道:“你笑個啥?”
傳傑說:“你問俺二哥。”
朱開山問傳武道:“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傳武嘿嘿道:“我大哥哪有那個膽跳海!是我一腳把我大哥踹下去的!”
朱開山一愣,繼而大笑!
文他娘環視四周,若在夢中,問道:“這房子是咱家的?”
朱開山說:“那能是誰家的?你看這鋪炕多大?有沒有咱那兒的場院大?一會兒咱一家人吃飽了喝足了,上炕打滾吧!”
文他娘挪著腚下炕說:“那我得好好看看。”
朱開山說:“有的是工夫看,先做飯吃吧。”
一會兒工夫,熱炕頭上擺了小飯桌,飯桌上四個熱菜,木耳炒雞蛋、大醬蒸豆腐、蘑菇燉小雞、白菜熬粉條,還有一壺高粱燒酒。傳武餓了,作勢就要吃,冷不防叫娘捋了一筷子,娘朝灶間指了指,哥倆朝外間看去,只見朱開山正手腳麻利地切面條,拉風匣。
文他娘久久地端詳著丈夫的背影,一下子把兩個兒子摟在懷裡,輕聲道:“可到家了,俺渾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說著眼淚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吃過了飯,傳武和傳傑哥倆在屋裡大炕上鬧騰著翻跟頭,拿大頂,興奮得好像渾身的勁沒處使。
東屋裡,朱開山和文他娘坐在炕上四目相對,一時無語。屋牆上掛著老土炮、蓑衣、開裂了的歟�B鞋、獸皮
文他娘看著又覺新鮮又覺心酸,她知道她家男人這些年的艱辛都凝聚在這些物件裡了,她忍不住撲到丈夫的懷裡哭道:“他爹,這些年你受了不少苦,老了。”
朱開山笑道:“哭什麼,我叫你跨江過海來是看你哭的?笑笑!”
文他娘勉強笑著:“該笑,你這些年受苦置辦了這麼大的家業,夠我樂的了。”
朱開山又笑了笑,下了炕,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小布袋在文他娘跟前晃了晃,問:“他娘,知道這是啥?”
文他娘拿過來,在燈下開啟仔細看著說:“怎麼像沙子?”
朱開山道:“唉,這是我四年的心血啊,就這點東西,能置兩垧地!”
文他娘明白了,驚喜地說:“是沙金?”
朱開山點點頭道:“在咱關東,你只要敢賣命,河套裡就有取不盡的沙金,這點東西你看緊了,不要讓孩子們知道。”
文他娘問道:“往後的日子你有什麼打算?”
朱開山說:“我打算讓傳武和傳傑到春和盛學點生意,就是不知道人家肯不肯收學徒。”
文他娘說:“春和盛就是夏掌櫃他爹的買賣?俺估摸能行,就憑咱救過夏掌櫃的一命,他家也能開這個面兒。行,他倆學徒,那咱就種地。”
朱開山搖頭道:“我還不打算把自己拴在地裡。離咱元寶鎮五百里有個老金溝,我打算過了年去那兒淘金,再賭一把!拼了命我也要置上五垧好地,到那時候咱全家就安安穩穩地種地活命。”
文他娘一把拽住他,好像不抓緊他他就要走一樣,說:“俺可不讓你再去淘金了,聽說淘金就是淘命。”
朱開山說:“這事可由不得你做主,我有一定之規。”
文他娘還是不鬆手,說:“你就捨得俺?”
朱開山輕撫著妻子的手,說:“說心裡話不捨,可你來的前兒我和賀老四有個約會,他在那兒佔了幾個金坑,忙活不過來,要我過去,我應承了。應承了的事就不能變卦。”
文他娘問道:“賀老四是誰?”
朱開山低聲道:“和我鬧義和團的,一起逃到這兒的生死弟兄。”
4
進了正月,隨著幾場大風颳過,天也一天冷似一天。傳武哥倆卻不顧風寒,凍得齜牙咧嘴,腮幫子發紅,還是願意往外頭田野跑。是呀,那深埋過膝的雪哪裡是故鄉那細碎的雪粉所能比的呢?朱開山也樂意享受這日思夜想的天倫之樂,他帶著兒子騎馬、叉魚、打狍子好不快活!
轉眼到了除夕夜,剛下了一場瑞雪,皚皚白雪覆蓋的大地愈發顯得厚實,不時響起的鞭炮聲烘托著一片祥和之氣。朱家的小院裡,燈光透過厚紙窗投在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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