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部分(第2/4 頁)
五;《灌輸和宣傳》)
一九八○年十月十五日,巴金用鋒利似刃的筆,剖析了“姚文元道路”。巴金畢竟經歷了“文革”煉獄的磨砥,他的話令人久久思索。那是出自他的肺腑的真話。唯其真,才顯得那樣的深刻:
……第二年下半年(指一九五八年,引者注)就開始了以姚文元為主力的‘拔白旗’的‘巴金作品討論’。‘討論’在三四種期刊上進行了半年,雖然沒有能把我打翻在地,但是我那一點點‘獨立思考’卻給磨得乾乾淨淨。你說寫十三年也好,他說寫技術革新也好,你說文藝必須為當前政治服務也好,他說英雄人物不能有缺點也好,我一律點頭。但是更大的運動一來我仍然變成了‘牛鬼蛇神’,受盡折磨。張春橋惡狠狠地說:‘不槍斃巴金就是落實政策。’他又說:“巴金這樣的人還能夠寫文章嗎?”
“其實不僅是在‘文革’期間,五十年代中期張春橋就在上海‘領導’文藝、‘管’文藝了。姚文元也是那個時候在上海培養出來的。……這些人振振有辭、洋洋得意,經常發號施令,在大小會上點名訓人,彷彿真理就在他們手裡,文藝便是他們的私產,演員、作家都是他們的奴僕。……儘管我已經喪失獨立思考,但是張春橋、姚文元青雲直上的道路我看得清清楚。路並不曲折,他們也走得很順利,因為他們是踏著奴僕們的身體上去的。我就是奴僕中的一個,我今天還責備自己。我擔心那條青雲之路並不曾給堵死,我懷疑會不會再有‘姚文元’出現在我們中間。我們的祖國再也經不起那樣大的折騰了。
“張春橋、姚文元就要給押上法庭受審判了,他們會得到應有的懲罰。但是他們散佈的極左思潮和奇談怪論是不會在特別法庭受到批判的。要澄清混亂的思想,首先要肅清我們自己身上的奴性。大家都肯獨立思考,就不會讓人踏在自己身上走過去。大家都能明辨是非,就不會讓長官隨意點名訓斥。
“文藝究竟屬於誰?當然屬於人民!……”(《探索集》之五十七:《究竟屬於誰?》)
從一九六二年批判姚文元,到一九八○年進行再批判,巴金的聲音代表著中國正直的作家們的聲音。
發人深思的是,捱過姚文元的棍子的作家,從巴金、丁玲。馮雪峰、艾青、姚雪垠、秦兆陽,到王蒙、劉紹棠、流沙河、鄧友梅……受盡磨難,沒有一個被打倒;而被押上歷史審判臺的,卻是“姚棍子”其人!
“駱漠”是誰?
雜文是政治氣候的溫度計。民主興,則雜文旺。雜文是“百家言”。在噤若寒蟬的日子裡,雜文總是收聲斂息。一九六二年的“回暖”,使雜文創作也活躍起來。
春風吹入位於上海南京路上的華僑飯店。《文匯報》社在那裡召開雜文創作座談會。因為《北京晚報》的雜文專欄《燕山夜話》已經開張,《前線》雜誌的雜文專欄《三家村札記》和《人民日報》的《長短錄》也很活躍,可是上海的雜文界卻還冷冷清清,該鼓一把勁了。
大抵是受“出氣會”的影響,會場空前活躍。姚文元也算是雜文作家中的一員,靜坐一側,那凸出的眼珠不時在會場上來回掃描,彷彿獵人在搜尋獵物。
“繁榮雜文創作的關鍵,在於‘打倒棍子’!夏衍同志是雜文老作家,幾年前在《人民日報》副刊上發了一篇雜文《廢名論存疑》,捱了棍子,弄得他這幾年一篇雜文也不寫——不是不會寫,也不是沒東西寫,是不敢寫!”有人開始“出氣”了。
“我剛從北京回來。在北京,我見到夏衍,他說在七千人大會之後,他‘老病復發’,手癢了,又想寫雜文了!”有人馬上補充道。
“憑一篇雜文,就定為‘右派’,太過分了。這樣做,使雜文作者心寒。上海沒有人敢帶頭寫雜文,原因恐怕就在這裡。”
“北京的‘帶頭羊’是馬南(屯阝)。他的《燕山夜話》,老舍很稱讚,說是‘大手筆寫小文章’。你們知道馬南(屯阝)是誰嗎?就是北京市委文教書記鄧拓呀!”會議的主持者一聽,趕緊趁機鼓動說:“我看,上海只要有人帶頭寫雜文,一呼百應,雜文創作一定會象北京一樣繁榮。”
“雜文講究一個雜字,最忌‘步調一致’……”有人在那裡發話,言歸正傳了。
姚文元舉目望去,此人中等個子,前庭開闊,肥頭大耳,一口山東話。姚文元認識他——上海市出版局代局長羅竹風也。在繁忙的公務之餘,羅竹風愛寫點雜文,這是姚文元知道的。不過,在姚文元“左”眼看來,羅竹風雖是老革命,但言談頗“右”。
羅竹風向來談鋒甚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