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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爭辯一個佛法哲學的問題,吵得不可開交,大家立了契約,失敗的一方就不能存在了。法師們已經沒法辯論時,剛好碰到玄奘法師去了,聽說這個中國和尚學生智慧很高,就請他做評判。玄奘那時還很年輕,就上高臺主持,最後的問題是,既然證到了佛法,最後到達無我相,有一個相也不對,有一個知也不對,那麼如何叫做證得呢?怎麼可以證明已經得道了呢?玄奘法師就講了一句名言:“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個事情就此做了結論,也保持住了印度當時的佛教。
所以這個自證的部分,等於人喝水一樣,是涼是熱,只有你自己知道;告訴你,你也不知道。這個問題回答得很妙,不過如果現在再做科學論辯的話,這個問題還有問題,這裡暫時不多作討論。所以一個人知道一切法無我後,遮住了以後,既沒有說無我就是空,也沒有說無我以後有個真我,我們不要隨便給它加上。像這種地方,般若智慧的成就是要自己參的。
定與忍
知道了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這句話更嚴重,怎麼樣叫忍?這個忍在佛法修持裡是一個大境界。我們曉得所謂講得定,是以小乘的範圍來講;修大小乘之果,都是以定來作基礎,學佛沒有進入定的境界,是沒有基礎的。不管在家出家,道理是一樣的,沒有基礎就只是一個普通學的人而已,但是定本身並不一定就是佛法。至於大乘的佛法,則必須“得成於忍”。得忍與得定不同,所以說菩薩要得無生法忍,才進入大乘的境界。無生法忍不能當作定來解釋,如果把無生法忍當成是定,那乾脆說無生法定該多好呢!所以這個忍字,要再加研究才是。
再看金剛經的本身,六度成就中講過佈施成就,但持戒成就不提,實際上佈施的成就之中就有持戒的精神。全部經典都講般若成就,但是卻不提禪定成就,你真正得了般若的成就,自然就是禪定。六度中間,佈施、忍辱、般若,這三個成就到了,所謂持戒、精進、禪定自然都到了。關於這一點,我們研究金剛經要反覆去讀去深思,去參究,慢慢的你就可以真懂了。
講到得成於忍,前面佛自己說,過去修忍辱波羅密的時候,被歌利王割截身體,沒有動過怨恨的心,只有慈悲的念,因此他沒有覺得痛苦。這是什麼境界?大家要研究啊!這是定,這是無生法忍,這也是般若,也就是悟的境界。大家現在學禪,或者讀了些書,看了一首詩,不然聽到青蛙叫,狗兒跳,嗯,我悟了,我們也拿一把刀,也學歌利王割你一刀試試看,看你得成於忍還是得成於恨?你悟了嘛!悟了應該有這個境界啊!所以說,此事不要隨便談,禪學可以隨便講,真正的佛法是要求證的,金剛經的榜樣都擺在這裡。
真正知道了一切法無我的時候,達到了無我的境界,自然達到了無生法忍的境界。當然,到達了無生法忍,還只是大乘菩薩初步!只是這個菩薩超過前面所譬喻的菩薩。也就是說,拿無量無數的七寶來佈施,有相物質的佈施,功德不如無相佈施功德的萬分之一。
金剛經講到二十八品,差不多點題了,非常重要。勉強把無生法忍的境界研究研究看,先不談求證,先在理論上找找看。佛沒有告訴我們這是一個什麼境界,其實佛說過了,只是大家看過去忘記了。佛開頭就說善護念,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一切無著無相。由於善護,無著,無相,就可以知道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金剛經開頭佛就已經跟我們講了,他在傳法呀!他不是在講經啊!後世所謂講經與說法是不同的。
像這裡佛說的,教你怎麼樣修,你有問題問他,他答覆你,那是說法。像我們現在講經,是根據佛菩薩們所說的加以討論,這個是講經,所以講經是講經,說法是說法。過去在大陸大叢林、廟子裡,有說法堂,有講經堂,各處不同的。說法堂裡大和尚上堂,不帶書本,一個字都不用,就憑自己所證悟的、功夫的、智慧的經驗,隨便討論,這個叫說法。
金剛經開始就告訴我們修持的方法,是善護念,無住,由此而得成於忍,無生法忍。說到這裡我們再舉一個禪宗公案來說明。
張拙的故事
唐末五代的時候,禪宗鼎盛,有一位在家人叫張拙,去見一個禪師問道,禪師問他叫什麼名字?他說我叫張拙。這個禪師說,找個巧都找不到,那裡來個拙呀!他就悟道了!就那麼快,言下頓悟,這一句話就悟道了。我們現在找找看他悟個什麼?他悟得一切法無我了嘛!得成於忍,對不對?拿教理說暫時懂了吧?所以他就作了一首偈子:
光明寂照遍河沙 凡聖含靈共一家
一念不生全體現 六根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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