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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見一面,地點由陸小姐定,對方停頓了好久說了一聲好。最後兩人商定下午四點鐘在南京西路的法餐廳見面。
然後杜加林又給法餐廳打電話訂桌子,確認了時間和位置。等這一切安排好後,她就上了二樓去換衣服,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一件過時的旗袍。寬袍大袖,元寶領把整個脖子裹起來,絳紫色繡花的袍子滾了黑色闊條韭菜邊,下面是一條同色系長綢褲。換完衣服,又讓小翠給輸了一個圓髻,特意抹了一層髮油,非常光溜,蒼蠅走在上面勢必得摔死。杜加林沒擦唇膏,特意抹了一層紅胭脂。
她在穿衣鏡前來回踱了幾步,問小翠她這身衣服怎麼樣。
小翠躊躇了好一會兒,才說,少奶今天為何穿得如此老式。
這身裝扮至少比實際年齡大了五歲,杜加林對小翠的回答頗為滿意,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換完衣服,杜加林又叫小翠將新近送來的燕窩用黑色殼子包好,這燕窩是她每月的配給,還不曾動過。
等到快三點的時候,杜加林手拿著一個黑色盒子出了傅公館,她沒用府裡的車子,而是叫了輛黃包車。臨走前她囑咐小翠,如果少爺回來問起她,就說她去報館了。
到餐廳門口的時候,杜加林看了眼手裡的懷錶,還差一刻鐘四點。付了錢下了車,她摸了摸頭髮,確認很平整後,便走進了餐廳。
來餐廳的人大都穿的洋裝,她這身與整個餐廳格格不入,在服務生的帶領下,她來到了自己訂的桌子,服務員為她拉開椅子請她坐下,不一會兒就送來了橙汁。
餐廳的自鳴鐘響到六點的時候,一位穿著時髦的女郎走了進來,她穿的是時下巴黎最流行的夏裝,露出大半個牛奶色的膀子,頭髮是絞鏈式的短燙髮,腳下蹬著一雙八公分的細高跟。她那過於明顯的束腰和高跟鞋一點不像是有孕之人的裝束。
這身打扮很符合杜加林對陸小姐的想象,她隱約覺得今天這事兒已然成了五分。陸小姐倒是對她很驚訝,杜加林的這身裝束與餐廳實在是太不協調了,一點也不像個上海的時髦太太。
見陸小姐過來,她起來欠了個身,然後伸出手去要和陸小姐握手,是個很熱情的樣子。她這西洋的打招呼方式和身上這身衣服並不搭調,陸小姐伸出手來輕輕地同她拉了拉,然後躊躇著坐下了。杜加林抬頭望向陸小姐,第一時間領會到了陸小姐眼神所傳達出的意思。她大概不會想到傅與喬家裡有這樣的一位妻子,而傅與喬竟然為了這樣一棵樹而捨去了整片森林。
服務生上完橙汁就離開了,杜加林給了服務生一筆一塊的小賬,說點餐的時候再叫他。
陸小姐坐在她面前,並不說話,想來是不知道要怎麼稱呼她,而又不願意稱呼其為傅太太。
杜加林一開口便問她多大年紀,陸小姐說自己是西曆一千九百零三年生人。杜加林說那我虛長你一歲,我就叫你妹妹吧,你也可以稱呼我為姐姐。
陸小姐深受西方的平等教育,對這種姐姐妹妹的稱呼頗不以為然。對於這位傅少奶奶,她之前也多少有些瞭解,不過是一個只有中學程度的小女人罷了。按理說,這種女人,像傅與喬那種受過西式教育的男人應該是很不屑的,可他竟為了她抵擋了那麼多的追求,想來這人還是頗有些手段的。
這女人打電話找她來商談,無非是讓她打胎離傅與喬遠一點。開始是哀求,到後來一不答應就會變成撒潑,她父親的姨奶奶們就是這種樣子,這位傅太太也不會例外。
她當然不能答應。她好不容易攥到他的軟肋,自然是不能撒手的。她必須征服他,否則她的自尊心將一天天地消減下去,為了這個,哪怕犧牲再多她也要嫁給他。
陸小姐並不是一開始就無法自拔地愛上了傅與喬。
早在沒有見到傅與喬之前,陸小姐就聽過他的名字。在歐洲留學圈,傅少爺是頗有些名氣的,凡是在經濟上遇到困難的留學生,只要給傅與喬去信說明自己的難處便會得到一筆資助,連欠條也不用打。他父親是個銀行家,自己在學業之餘也透過股票生意很是賺了一些錢,在錢上素來是極大方的。
像傅與喬這般身高相貌又頗具風度出手大方的男人,自然吸引了不少女留學生的注意,即使是本土的女郎,也不乏對他有意思的,明知他家裡有太太,也並沒停止出手。可傅與喬偏偏不假辭色,一個個信誓旦旦要征服他的人最後都鎩羽而歸。按理說像他這樣家裡有包辦妻子的人是極易引誘的,因為覺得家中的妻子不可愛,所以外面的女人便顯得格外可愛。但傅與喬,明顯不在此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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