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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隆慶帝倒是沒有降罪於他,但明白了南梁的陰損打算後,隆慶帝立時又恨又氣苦。
恨的是南梁狼子野心。
氣苦的則是老天爺為什麼就不能給他一個皇子,只要他能有一個兒子,那大周便有了太子,南梁便不會行此陰損招數了,因為知道縱然行刺成功,大周后繼有人,也亂不起來,自然犯不著再勞神費力的做無用功。
可問題的關鍵在於,他已經四十整了,仍然沒有一兒半女,這輩子顯然已註定不會有自己親生的兒女了!
南梁這不是專戳他的肺管子,鐵了心要往他本就鮮血淋漓,常年不愈的傷口上撒鹽呢?
連斗大的字兒不識一籮筐的老農都不會幹這種“打人打臉”的事,南梁簡直欺人太甚!
別看隆慶帝如今一心修仙問道,七情六慾都已看得很淡,人也越發的仙風道骨,大有不定什麼時候,便會得道成仙的架勢。
可那只是看似而已,不然他也不會至今仍死死不肯過繼立太子了。
那已是他活了四十年至今,最大的心病,也是最痛的逆鱗了,當真是誰都不能摸,一摸就痛,一摸就鮮血淋漓。
如今南梁卻不但摸了,還戳了,——這豈不是意味著,不但大週上下所有臣工子民都知道他不能生,如今連南梁的上上下下,也都知道他堂堂大周皇帝,卻是個連孩子都不能讓女人生的男人了?!
這個認知當晚便讓隆慶帝急火攻心吐了血。
加上他除了恨和氣苦以外,還有幾分後怕,萬一那天晚上僥倖讓南梁的刺客得了手,他豈非非死即殘?
他可遠遠還沒活夠,遠遠還沒享受過這天下至尊的榮耀與富貴,怎麼能現下就死了?他怎麼也得再活四五十年的,然後在此期間,找到讓自己長生不老的法子才是!
於是吐血後不過又強撐了兩日,隆慶帝便再次吐了血,徹底倒下了。
一國之君說倒下就倒下,大周還至今國本未立,一旦這個訊息傳揚開來,後果不堪設想。
當下不止隆慶帝急著要封鎖訊息,韓徵也是一樣的著急。
隆慶帝現在可還死不得,他要是死了,國不可一日無君,不論是過繼哪個宗親家的子嗣,總歸很快就會出結果,屆時新帝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想要再似如今這般大權獨握,可就未必現實,至少也得多付出不知道多少的心力了;
何況一旦新帝登基,他將來便有些那麼名不正言不順了,隆慶帝曾經的所作所為,也會因為一句“死者為大”,而會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他亦得不到應得的懲罰了,——韓徵怎能任由那樣的事情發生?
遂立時外鬆內緊的把乾元殿全面封鎖了,除了自己和幾個心腹,並江院判和常太醫,再沒有任何人能見到隆慶帝,自然也就不知道隆慶帝的真實情況了。
也所以,這些日子韓徵幾乎都待在乾元殿總領大局,偶爾回一次司禮監,都是為了令人不至懷疑隆慶帝是否已出了事。
總算這麼多日下來,隆慶帝的病情終於得到了有效控制,人也精神了不少,韓徵這才可以稍稍鬆一口氣。
卻是一口氣還未及松下,就聽得小杜子說施清如去了乾西五所看蕭琅,他立時生出了緊迫的危機感來,帶著人便忙忙趕到了乾西五所,可惜人倒是被他強行拉了出來,卻明顯仍不待見他、更不肯原諒他,——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施清如輕輕一笑,“下官怎麼敢與督主賭氣?也斷不會意氣用事,拿自己的一輩子和性命來開玩笑,督主儘可放心。至於下官與蕭大人之間的事,還有福寧長公主會如何對付下官,就不勞督主操心了,蕭大人自然會竭盡所能護住下官的。至於督主說的什麼彌補,什麼糊弄的,督主實在言重了,下官是哪個牌面上的人,敢當您這樣說?下官真的要告退了,還請督主放行。”
不怪都說“無欲則剛”呢,她如今對他沒有任何期望了,於是想說什麼便說什麼,壓根兒不用在意他會怎麼想,又會不會生氣難受,這種感覺還真是好極了!
韓徵見施清如還是對自己這般的冷淡疏離,心裡滿是挫敗。
但想到她之前都能堅持那麼長的時間,被他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了,都不曾放棄,若不是最後他實在太過分,她勢必如今還在堅持……
他不由越發放軟了聲調:“清如,我真的沒有糊弄你,也是真的想好好彌補你,你不信晚間回去後,可以問你師父,你就說我讓你問他我這些日子都在忙什麼的,他肯定會告訴你,你自然也就知道,我沒有糊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