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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壺,三年後滿百年。”宮胤出神地看窗外的雪,“你將來好好回來,就是你的。”
“還得做得讓你滿意,才能喝得到吧?”英白挑眉,“你這哪裡是喝酒,是弄塊餌讓我追罷了。跟逗狗似的!有你這麼耍賴的嗎?”
宮胤只淺淺一笑,親自給他斟酒,“如此,這杯,便當賠罪了。”
“別,別,我當不起。你這罪不是白賠的。你一賠罪,我倒大黴。”英白擺手,一臉懊惱,“一個月前你給我倒酒賠罪,我還興高采烈覺得你終於知道對不起我了,還打算和你要回當年你欠我的三兩紋銀,誰知道現在你就給我來了這個,原來你的賠罪是提前為了趕我出京做準備。那你這次賠罪又為什麼?我接下來還要倒什麼黴?”
“出帝歌危機四伏,六國八部暗流潛湧。”宮胤舉杯,“一路平安。”
他抬袖掩杯,一飲而盡,袖子微微一停,隨即放下。臉上微微起了紅暈,如霞光照上白玉,緋色傾城。
英白的臉色卻不好看,瞥他一眼道:“不用遮遮掩掩了,我不會和娘們一樣,要檢視你的情形的。”
宮胤不過唇角一彎。
“你也太馬不停蹄了,就不能等等?”英白大口喝酒,“下一個會是誰?”
宮胤慢飲,頭也不抬,“黃金部可能有亂。成大都督閒置太久,或者該寶刀再出,縱馬山陰。”
英白手一頓,愣了半晌,隨即哈哈大笑,大聲道:“該!”
宮胤不動聲色,道:“這些年你培養的人,一個都不許帶走。”
英白冷哼一聲,悻悻道:“趕盡殺絕啊你。”
宮胤不語,拈杯看窗外雪冷天黑,雪珠子撲簌簌打在窗紙上,像神的手指在叩響命運之聲。
“被趕出京,都喝不到一杯龍山冰釀。”英白心有不甘,猶自咕噥,“那你告訴我,是誰把我的酒給喝了?”
宮胤手微微一頓,抬手又去拿酒壺,英白手一抬按住他手腕,冷笑道:“行了!不用敬酒岔開話題了!我知道了!”
他聲音裡滿滿怒氣,宮胤就好像沒聽見。
“我拜託你辦的事,如何了?”
英白翻翻白眼,拍拍手,過了一會,門簾一掀,一人緩緩走近。
宮胤抬頭,看著黑暗中走來的那人,眼神裡彷彿倒映著自己曾青澀的當初。
那人走進,神態有些驚惶,下意識要對英白行禮,英白一擺手止住,冷聲道:“停!我教過你多少次,不用行禮!要冷!要傲!要高高在上,如在雲端!”他轉頭對著宮胤一擺,“看著!”
想想又不滿地喝酒,“差遠了!差遠了!太難!”
宮胤只看了一眼,便揮手令那人退下,出神了一會,道:“尚可,再好好琢磨一陣應該可以。”
英白喝酒吃菜不說話,似乎要把一肚子的怒氣都發洩在這一桌上。
“天亮之前,你便出京吧。恕我不能相送了。”
英白喝下最後一杯酒,順手將宮胤的酒壺揣起,一邊向外走一邊揮手,道:“行了,誰要你送,虛情假意!”
他的身影將跨出門外,宮胤忽然道:“英白。”
英白回頭。
室內燈光昏黃,他盤膝趺坐,雪色衣襟靜靜垂落。將燈光遮了半幅,背後一副落雪梅圖被映照得色澤斑駁,雪片從半扇開著的窗戶掠進來,在他身側浮沉不化。偶爾落在他烏黑的發上,映得肌膚瑩然冷意。
英白忽覺這一刻的宮胤,看來似要隨雪化去。
“英白。龍山冰釀最後一壺,在這靜庭書房三步之下的暗格裡。”他靜靜道,“到時候你回來,若我不在,你記得自己取來。”
英白盯著他,他卻已經轉開眼光,再次出神地看這一晚的雪。
每夜的雪,都是相似的,人,卻已經不同了。
“這句話說得真好……”英白忽仰起臉,喃喃道,“我的情緒,忽然便來了……”
他神情忽轉暴怒,抬手,猛地將酒壺一砸。
碎裂聲響徹靜庭內外。
護衛震驚地轉頭,又趕緊回頭。
“宮胤!”英白站在長廊上,指著他鼻子,厲聲道,“就你這德行,老子看不慣!不伺候了!告辭!”
聲音同樣響徹靜庭內外,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所有人噤若寒蟬,一直惴惴不安等待的蒙虎,搓著手奔來,一臉焦灼不安,攔在英白麵前,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好半晌才期期艾艾地道:“大統領,您別怪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