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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敬解說道:“此為潔淨拂塵。看樣子琳琅泡得是雲南普洱。”
“雲南普洱。”紀忘川喃喃自語,良夜深深,琳琅為他泡過安眠的黑茶,還打趣說,有機會為他展示茶藝,如今確實是一語成讖。
王世敬繞到附近,觀賞其他侍茶女的茶藝表演。唯有紀忘川好似被釘住了位置,走不開身,移不開眼神。
琳琅提高滾燙的水壺,把滾開的水提高衝入茶壺,茶葉迅速轉動成圈,繼而用壺蓋輕輕颳去漂浮的白沫,茶湯清新潔淨,入目美觀。
身旁觀賞的賓客,笑談著“懸壺高衝”和“出風拂面”,姿態絕妙。
琳琅微微抬眼,看了紀忘川一眼,唇邊凝成了婉約的弧度。極快之間,將心思收回,看到紀忘川正全神貫注地看著自己,琳琅終於把累日來焦躁惶惑的心放平,精心把沖泡些許工夫的茶水依次巡迴注入並列的蘭花紋茶杯裡。倒茶時,琳琅用著手腕的巧勁一點一點均勻地滴到眼前的茶杯之中。
王世敬不知何時,又出現在紀忘川身邊。“妙!關公巡城、韓信點兵。”
琳琅抬起千嬌百媚的臉盤,左手捏著袖口,右手輕輕一揚,請各位賓客觀察茶水的顏色,至此,茶藝表演接近尾聲,只需靜待賓客品茗甘霖。
紀忘川走到琳琅身邊,琳琅幽聲說道:“大將軍,趁熱細啜,先嗅其香,後嘗其味。”
“多謝。”
紀忘川欣然拿起一杯,按照琳琅所言,邊啜邊嗅,淺斟細飲,齒頰留香,喉底回甘。再看一眼琳琅,更是心曠神怡,別有情趣。
黃大掌櫃站在陸彥生身邊,宣佈說道:“茶藝表演係數完成,請各位賓客品茗,接下來,便是猜茶定名。”
王世敬腳底抹油,早就把十種茶飲喝遍,洋洋得意地落座。“紀兄,你可猜出這十種茶名,若是猜不出,這丫頭可就要歸別人了。”
紀忘川的神色永遠四平八穩,一眼望不穿,以為他十拿九穩,可他卻一竅不通。紀忘川看著近在眼前的琳琅,她沉穩端莊地正坐在茶几前,好似一早已經成竹在胸,她也許早就心有所屬,看中了茶會上的某位王親貴胄。
琳琅的精湛茶藝,無疑是侍茶女中的翹楚,獨佔鰲頭。她一枝獨秀地正坐著,吸引了全場大部分貴客的目光,他們彼此交頭接耳地討論著十種茶名,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傾囊相告。
陸彥生畢竟是個男人,知道男人情慾的目光停留在琳琅身上時,他們的腦子裡在動什麼歪念。他從主座上起身,走到琳琅身邊,低聲訓斥道:“胡鬧什麼,快回去。”
琳琅傾身朝陸彥生一拜。“陸叔叔,這是琳琅自願的,一切後果,琳琅甘願承受,請陸叔叔成全。”
黃大掌櫃問道:“可以開始了嗎?”
陸彥生負手回到主位上,恍若從未發生過任何插曲,繼續笑容滿面,黃大掌櫃說道:“各位貴客,猜茶定名正式開始。”
王世敬捏起瓷蓋碗,喝了口綠茶,笑道:“紀兄,知道何為猜茶定名嗎?你喜歡哪位侍茶女,就把心中猜測的十種茶名寫在紙上,簽上名字交託到她手裡,等到悉數收齊之後,由黃大掌櫃一一揭曉,到時候,哪位侍茶女手中有猜中茶名的者,那麼侍茶女就歸該人所有。規矩很簡單,只是結局往往出人意表。當然,若是紀兄猜中了茶名,卻不稀罕侍茶女,大可以送給為兄,為兄榮幸之至。”
幾乎所有人都把猜測的茶名交託到了琳琅手中,紀忘川猶豫卻難以下筆,他只有喝過琳琅几上的雲南普洱,其餘一概不知。即便他飲過十種茶,照舊分不出毫釐千里。
可是機會卻只有一次,他猜不透琳琅的心思,更猜不透茶的名字。紀忘川提起狼毫筆,第一次覺得手腕乏力,這隻狼毫竟然比他練功時的千斤錘更沉重。紀忘川在白宣紙上寫下了落款的名字,然後走到琳琅身邊。
琳琅的表情始終如一,沒有期盼,沒有竊喜,好似這一大疊的白宣與她沒有半分的關係。
黃大掌櫃扯著嗓子,說道:“各位賓客都是簪纓貴胄,閱茶無數,只當是娛情消閒,不論猜中與否,一笑置之。”
王世敬搖著骨扇,衝著黃大掌櫃嚷道:“廢這麼多話做什麼,哥幾個都等著呢,琳琅姑娘鹿死誰手,給個準信兒。”
黃大掌櫃看了十名侍茶女茶几上的名牌,除了琳琅手上眾多之外,其餘寥寥無幾。“今兒侍茶女茶藝表演中的十種茶,分別是太平猴魁、洞庭碧螺春、白毫銀針、君山銀針……”
黃大掌櫃每宣佈一種,場內有人雀躍,有人失望,唯有紀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