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拉扯(第1/2 頁)
杜清沅煩躁地踢開腳邊的小石子,到門邊又拘謹地垂著手,輕手輕腳推開門。
易瀟回府上打個了轉,去書房取要緊公文,夜裡還要去牢裡審犯人。北鎮撫司案牘累累,所有重案經他手,一刻不得鬆懈。
這個時辰碰巧趕上飯點,易瀟取完公文回正房,打算潦草吃點東西填肚子。晚膳前沐浴換了身衣裳,整理衣襟的時候,瞥見窗外女子的身影。
他一開始以為是院中的侍女,片刻後方想起自己房中還住著一位新婚夫人……他習慣了孤家寡人,正房裡以後要多一個人,頗不適應。
想了想,易瀟勾指喚她進來。
易瀟慢條斯理地扣好腰帶,轉眼瞧外頭那身影竟還待著不動,低著頭裝沒看見。
易瀟橫眉冷笑,耐心即將告罄。窗外女子彷彿有所感應,終於慢慢往門口挪動了。
門朝內推開,杜清沅拘著手走進來,在距他三丈遠的地方站定,臉偏開一分迴避與他視線交錯。
易瀟本來沒想招她,瞧見她這副退避三舍的模樣,心頭如梗了一根刺,不太痛快。
他撩起眼皮,故意揚了揚下巴,指向跟前的斜塌:“上這兒坐。”
杜清沅瞪大眼睛“啊”了一聲,手指攥緊裙側,在一道灼人的目光中慢慢挪到易瀟身側的斜塌邊。她坐下來,只坐在斜塌邊緣,以一種僵硬的姿勢端坐著,身後是舒適的軟靠,她的背卻挺得筆直。
“主君……今日不忙嗎?”杜清沅偷覷著易瀟的臉色,看不出什麼端倪,她沒話找話,客套地問出自認為的關心話。
易瀟臉上的情緒有一瞬沒藏住,唇角下撇又抿緊。
新婚休沐日,他忙到這個點才回,還有人關心他是不是“不忙”。某些人只差沒把“希望他忙到別回來”的心思寫臉上了。
易瀟不慣著她,冷笑一聲拆穿:“新婚第一日,夫人這是嫌我不夠忙?”
“不…沒……我沒這個意思。”杜清沅不擅長狡辯,急得差點兒咬了舌頭。
“那夫人這是什麼意思?”易瀟俯低身子,高大的陰影罩住杜清沅仰起的臉,將她眼底的緊張、討厭、戒備一覽無餘,偏還要說反話捉弄她:“莫不是夫人在怨我,新婚才一日就忙於公務,怠慢了夫人?”
他的呼吸太近了,拂過臉上灼熱逼人,杜清沅屏息後仰,怕被方寸之間灼熱的氣息燙傷。
她身子後仰,倒在身後的軟靠上,稍稍遠離了易瀟俯身的陰影範圍,才得以調整呼吸,顧左右而言他:“主君勞累了一日,還沒用晚膳吧……我去催一催,讓人趕緊傳菜過來?”
易瀟點到為止,後退半步站直身子,神色恢復如常:“去吧。”
杜清沅如蒙大赦,“嗖”地一下從斜塌上彈射起身,幾乎是瞬移到了門外。
易瀟:“……”
看不出來他這位夫人還是個練功的好苗子。
少時,幾位侍女將晚膳傳至外間八寶桌上,杜清沅站在旁邊低頭擺弄碗筷,裝出一副很忙的樣子。
飯菜都盛好了,易瀟走過去坐下,拾起筷子開動。杜清沅也跟著坐下,坐在他對面,中間隔了幾個空位。
菜餚精緻,但對著易瀟,杜清沅放不開手腳,加上她才在酒肆喝了酒吃過小食回來,腹中不太餓,所以舉著筷子斯文地夾起一根菜心,小口小口咬著,細嚼慢嚥地吃下去。
易瀟習慣了速食,並不貪戀舌尖上的美味,潦草迅速地填飽了肚子。一抬眼,瞧見對面故作矜持地用膳,下意識皺眉。
他眼神不祥地盯了對面數秒,看著她螞蟻進食般將一顆小巧的肉丸慢慢吃完,臉上浮起冷笑。
就這速度,昨晚他抓賊人一轉身的功夫,把桌上半邊烤雞連同一桌子菜都嚐了個遍的是誰?今日下午在街頭飲酒談笑、自在快活的又是誰?
如今在他面前又裝模作樣,跟那幫自詡矜貴高雅的名門淑女有什麼分別?明明內心貪慾滿滿,面上又矯揉造作,故作矜持。
易瀟不悅地擱下筷子,白釉瓷筷磕在桌面上,發出重重的脆響。
剛才還恍然未覺氣氛凝重的杜清沅被這響聲一驚,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面前這位喜怒無常的易大人好像又又又莫名其妙發脾氣了。
杜清沅也不吃了,輕輕擱下筷子,謹慎地和他對視。她現在神經好像有點脫敏了,雖然停下筷子望向他,但不似昨晚那般窒息的恐懼感。
易瀟想起杜清洢為首的那幫“賢淑才女”,最擅在禮節儀態上大做文章,京中女眷中流行的“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