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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喜歡你!万俟兮,我喜歡你,所以,我不許你逃。&rdo;時間靜止了。萬物都不復存在。天色沉沉,世界墮入無邊暗境。万俟兮呆滯地望著沈狐,分明是熟悉的五官,卻呈現出不可思議的陌生與恍惚,彷彿一切都不過是幻覺,只要再眨一下眼睛,就會消失掉。他……是誰?眼前這個表情凝重,眼睛明銳得像把刀,慢慢地、溫柔地、凌遲著她的心臟的……這個少年,是誰?在身體裡隱藏已久的秘密就這樣被毫不留情地挖掘出來,曝露在天空之下,而她只能那樣僵硬地站著,任由它破繭而出。依稀間,彷彿又聽見一個少女的聲音歇斯底里地喊:&ldo;你走開!你不是他!你不是万俟兮!你不是万俟兮……&rdo;她下意識伸手捂住自己的臉,慢慢地撫摩著自己的眉眼鼻子和嘴唇‐‐這張臉清貴優雅,星眸璀璨,豐美如玉。然而,卻不是她。也不是……他。想到這點後,万俟兮再次抬起眼睛,視線自沈狐的腳,一路向上,看到他的眼睛,表情忽然變得不甚悲哀。她伸出一隻手摸上沈狐的臉龐,撫過他的眉毛、臉頰、落到肩上,最後輕輕一笑,恍若嘆息。&ldo;是麼?既然如此……那麼……就不能怪我了啊……&rdo;柔婉的語音呢喃著消失在風中,搭在沈狐肩上的那隻手猛地按了下去‐‐沈狐,死吧!理之虧欠一片銀光突掠而來。万俟兮瞬間後退,直掠上樹,然後像蝙蝠一樣倒掛在半空,冷冷地望著那出刀之人。握刀的手修長、乾淨,每個指甲都修剪地很整齊,沉穩地沒有絲毫晃動。手的主人,有著與刀一樣的臉。‐‐沈迦藍。果然不愧是最出色的影子,平時仿同不存在,但在關鍵時候,從不失手。若非他那一刀,此刻的沈狐已經死了。然而,沈狐臉上半點感激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沉下臉冷冷道:&ldo;我說過不許你跟來。&rdo;沈迦藍垂頭,沒有答話。&ldo;我也沒有叫你出手。&rdo;沈迦藍默立半響,終於開口道:&ldo;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是我的職責。&rdo;沈狐勾起一絲冷笑,眼中盡是厭惡之色道:&ldo;那麼,真是謝謝你的職責了。&rdo;說完腳尖一點,借力飛起,一把抓住樹上萬俟兮的手臂,極為嚴肅地說道:&ldo;再說一次:我接下去要做的事情不希望有第三人在場。你,莫再跟來。&rdo;不等沈迦藍回答,他拉著万俟兮飛速離開。而万俟兮也許是太過震驚,也許是因為其他,竟完全沒有抵抗的就被拉下樹,然後被一路拖著前飛。風呼呼的從耳邊吹過,大雪依舊在下,寒意沁入五臟六腹間,逼人地冷。然而,手上卻傳來與之截然相反的感覺:溫暖,堅定,充滿力量,好象只要被這隻手抓住了,就永遠都不會放開。這種感覺,讓人心悸的同時,又……莫名的心安。万俟兮的睫毛開始輕顫,手也開始發抖,於是沈狐握得更緊了些。他不說去哪,她也不問,兩個人就這樣御風而行,穿過佛堂,穿過中心湖,穿過庭院……就在万俟兮以為會一直這樣跑下去時,沈狐停下了。他們的前方,是她初見宓妃色的那個花廳。万俟兮略帶迷惑地看向沈狐,沈狐推開其中一扇門,拉著她走了進去。門關起,室內充盈著天竺竹的香味,清澄淡雅,令人心神為之一慡。她忽然想起,當日見宓妃色時,三個房間,其中一間花廳,一間書房,而現在這個,就是最後一間。令她有些意外的是,這一間竟是女子的閨房:房中紅羅錦帳,玉鑲牙c黃,描花妝臺,龍鳳銅鏡,窗邊的牆上還掛了一把雲弓……每件物什都精美考究到了極點,看來此處原先的主人,必定是個心思細膩、品位脫俗的女子。沈狐熟練地掀起織花雲簾,帶她往裡走,裡面臨窗擺了一張貴妃榻,榻上的轉心蓮絲被看得出已有很長的年代,儘管被保養得極好,但仍是泛出了淡淡的灰黃。而塌旁那面三丈餘寬的牆上,則繪滿了畫。與書房一樣,畫裡或站、或坐、或拈花微笑、或披衣慵懶……的都是同一人。然而,這個人,卻不是書房畫裡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