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部分(第2/4 頁)
安排了府中的事,唬得眾人以為回光之兆。不過十日姜夫人已瘦下大圈,秋已深,又到姜夫人生辰,滿院子的桂花開敗生出一片菊花,放眼看去竟是白的多,下人們三三兩兩言語著,視之為不祥。
桌上擺著合歡酒壺,桂魚一盤,蝦仁並幾樣精緻小菜,一兩碟點心。姜夫人穿著素金藍的長裙,仔細描畫了妝容,安靜地坐在桌旁,偶爾一星點開落的花瓣飛進窗裡,落在桌上盤中,她都要小心用指甲挑去,再仔細擦淨指甲。遠處腳步響起,可見著那紅紅的燈籠在夜影中搖曳,姜夫人開心的笑了。
季相酒醉已經睡著,姜夫人躺在他身邊倚著著他,手撫在他的胸膛,靜靜地聽他的呼吸綿長。相爺,今夜是借酒消愁呢。可他的擁抱卻依舊熱情,那壺子裡的藥多好用啊,只是剩了那樣一點點,才知道被希容用了去。姜夫人眼淚潤溼了眼,她抹去淚,依舊將頭緊緊貼住季相,原來報應也是有的果然女兒步了華衣的後塵。
相爺,她在季相的耳邊輕輕喚,可他醉得人事不醒,“妾的服侍還喜歡嗎?”她嘴邊溢位笑,“相爺,還記得到我家遇著我那日嗎?也是這時節,桂花香滿樹,那顏色漂亮得與相爺你的衣襟相應成輝,我一眼就喜歡你了。那日是桂花開得最好之時,它在高興我遇著相爺你呢。”姜夫人的思緒彷彿回到了很久的時候,久久不語。
季相動了動身體,姜夫人愛戀地看著他“才一年,又是這個時節,我將蓋上蓋頭,我家院子裡桂花香濃,風一吹,小小的花朵竟飛到我發上也未覺。那夜,相爺你聞到花香,從我髮間找到那細碎的花兒,然後說這花來賀我倆呢。”姜夫人滿臉紅暈,那夜,季相的吻也如桂花般香甜細碎。
“相爺,這樣久了,我這一生不慕錢財,不靠兒孫,所活不過是相爺你的那點情分。相爺,希容我送走了,是我不願被你休棄,死也要與你為夫妻。可相爺,我終究看不下去,希容那樣求我要母女不離分,我卻負了她。而你,相爺,離我越來越遠……今夜桂花卻已全敗,相爺,那滿樹的花兒都入泥,就如出嫁那日,要來送我了吧。相爺,我不願被你冷落,相爺,休恨我。”
姜夫人最後輕輕嘆一聲,在季相身邊逗留一會,不捨的起身,她穿著素色裡衣,套上繡鞋走到桌前,將一包藥粉混入,搖晃著到了外間,黑暗中她的雙眼全是燃燒的火焰。
季由霄做夢了,這個夢是那麼的真實綿長,彷彿他這一生一樣久。夢裡有很多很多的人,一些光怪陸離的事,他的妻妾兒女通通在他夢裡閃過又通通離他而去。最後,遠處的那個影子慢慢從黑暗中走來,言若,終於對他一笑,一下耳邊的喧囂和迷霧全都散去,那是他盼了多少年而不得的笑容啊,也是他再次真真切切地看到她的面容,多麼清晰,多麼近。言若,他喚一聲,可那個影子卻立時消散了,突然就下起了花雨,鮮紅的一片。
他睜開迷糊的眼,頭暈目眩,天微微有亮,酒醉的頭疼還在,可怎麼那花雨還鮮紅得晃在眼前。季由霄疲憊地閉上眼甩甩頭,他再睜眼——哦,那抹紅還在眼前——高高的房樑上垂下的是新婚用的紅色長綢,垂下來到他眼前,那上面掛著的不是姜徐子嗎,她怎麼了,穿著陳年舊色的婚禮吉服。
姜夫人一身的嫁衣,鳳冠珠翠,手上重重的龍鳳金鐲,系掛在那紅紅的舊綢子上,一動不動。她的臉上是平靜的表情,可卻把胭脂塗得那樣突兀,彷彿不甘剩下半分。季相一下酒醒了,衝過去,握住的只是一隻冰冷的腳。屋子外間的側放的小榻上,兩個丫鬟穿著裡衣,口鼻流著烏黑的血僵死在那裡,那是姜夫人內房服侍的丫鬟,是她們用那藥服侍了希容,姜夫人沒有放過去。
季相看著這滿屋子的悽慘,口唇發青,終於倒在了地上。言若,這只是個悽慘的夢嗎?
……………
希末躺在床上翻覆著不能入睡,一張紙筏握在她手裡,成了一團,什麼人竟知道得這般事情?那紙上只將自己賣走的幾名妾的下場明明白白指出來,連死的過程都那樣詳細,天黑一閉眼,那幾人的樣子就出現在自己眼前,她彷彿看見有人在她眼前折磨著她們,她們哭泣求饒,淒厲呼救,最後被殺死,連屍骨也被糟蹋。
她終於不能肯定真假,也終於按奈不住心頭煩躁不安,立時下了決心要將那婆子連同那黑小子一起拿住再問。她定了心,轉身要睡去,突然遠遠的地方飄過了一陣哭聲,她皺眉想不去聽,可越不想那聲響就越往耳裡去。她喝聲,“來人。”
希末立在門前,將身上的大氅攏了攏,身後的婆子丫鬟都推開,門吱呀一聲開了,婆子們都低下頭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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