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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提要她走的事,靜亭的反應還是同之前一樣:“那你們呢?”
“我們還要守城,讓於子修帶你走。”
說完這話,於子修便點點頭,接過靜亭手中的包裹,率先跳下洞口去。湛如推了推她:“公主,走吧。”靜亭卻反抓住了他的手:“你們要守城,如果城破了呢?”
“符央自有應對之策。公主請快些,天亮之前,你們必須遠離契丹的勢力範圍。”湛如想要抽手,但是靜亭卻拼命地握得更緊。問話甚至有些步步緊逼:“如果契丹向你們要我,你們怎麼辦?”
“既是聲稱公主已經離開,也是無妨。他們現在攻不進城,到時也同樣攻不進。公主留在這裡,反倒是讓我等不安。”他再一次試圖抽手。
靜亭望著他。
“好,我走。”
“但是我走之前,有兩件事情要問你。”
湛如點了點頭,示意她問。靜亭揚了揚下巴指著他胸前:“這裡的傷,其實裂開了吧?”
今天在城牆下她就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對,雖然說著沒事,但是手掌卻是冰涼。
果然,湛如單手按著胸口,淡淡笑了一笑:“你發現了?無礙的。”
“好吧,第二件事。”靜亭見他自己都不在乎,也不好再在這個上面糾纏什麼。她定定看著他漆黑的眼睛:“第二件事,你在城下喊的那句契丹話,是什麼意思?”
聽她說完,湛如的眉心又片刻的凝蹙,但隨後,又平緩地化開。他依舊笑著:“公主說這話是何意,懷疑那句話是我喊的?”
靜亭沒有笑,她認真道:“你改換嗓音,藏匿在人群中,所以別人無法辨別。但是我那個時候正好回頭,所以你騙不了我,我看到了。”
他一怔,看著靜亭由猜忌、漸漸變得篤定的神色。這一番過後,他恍然又笑起來:“公主試探我麼。你根本什麼也沒有看到。”他這話不是疑問,是肯定。但也變相地承認了他便是喊話的人。
靜亭難以置信地望著他。聽他說道:“那句話的意思,是說此處有埋伏,城北空防,易於進攻。”
這與她原先想的也差不多——將敵軍引到平原,然後引爆早已埋下的火藥。這個計謀不能說不陰毒,但是也無可否認地,是真的很聰明、很有效。
眼前這個人,有時並非他看起來那麼幹淨——她已經領會過這一點。所以即使他用出這樣的手段,而且是在完全瞞著她和符央等人的情況下用出這樣的手段,她也僅僅會意外。卻不會心驚。
可是一轉念:“你為什麼會契丹話?”
“早年間無意學得。”他也不想多作解釋,“公主問完了?現在走吧。”
靜亭轉過頭,看著那敞開的洞口。她確實是該走了,可是忍不住又轉回來,湛如對她微微一笑。儘管容色蒼白,卻掩蓋不住他五官的精緻。燭火晃動在他漆黑的眼底。
他向來有一種讓人看到便安心的氣質,儘管他的神情遙遠並高貴,卻不顯冰冷。靜亭看著他,不知不覺有些悵惘,又有些迷茫。
“你……傷口如果嚴重的話,一定要和符央他們說。”最終還是提到了這個,見他點頭過後。她又說道,“我到了外面,會聯絡援軍來解救城圍,所以,你們一定要撐到那個時候。”
湛如再度點了點頭。
靜亭思索片刻,自覺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可是那個能送她至安全之處的洞口,她卻始終不想靠近。知道湛如又輕輕推了推她,她才轉過頭。無數種情緒自眼中滑過——慌張、迷茫、無助……以及最後,濃濃的不捨。
在對上她目光的時候,湛如的手竟微微頓了頓。他莫名地,突然想,此刻,她在為什麼不捨,或是在為誰而不捨?
但很快,他搖了搖頭:“公主快走,聽話。”靜亭下意識地拉住他衣袖,但是隨後馬上就鬆開了。低低應了一聲,轉身走到那洞口前。她又重複了一遍:“你們一定要撐住,等著我找援軍來。”
“好。”
湛如是望著她說出這個字的。恰好她正也望過來,四目相接,似乎有一根弦,被輕輕挑動了一下。半晌,湛如終是單手扶在她肩上,微微地俯下身。
他靠近她。用唇,貼上了她的唇。
靜亭心頭猛地一跳,但他只是一觸即分。不知多少次地,又重複了這句話:“公主,走吧。”
靜亭深深望了他一眼,她面頰有些發燙。深吸一口氣:“好,你們等著我。”湛如點點頭,送她一直下了洞口。
一陣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