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部分(第1/4 頁)
柳惜情跌跌撞撞跑進來。
“阿爹。”
水晶玻璃一樣的黑眼珠澄清明亮,夏風一樣軟。
柳抱青說。
“惜情,出去玩,讓阿爹和叔叔說會兒話。”
惜情……
當年柳抱青給長子取這麼個名字,老丈人不便發作,溫裁嗤之以鼻。
“花街柳巷的花牌名?”
柳抱青悠悠然。
“人生得意需盡歡,莫到無花空折枝。有緣需盡緣,有情方惜情,不負人世一遭也。”
溫裁又怒他無狀。
如今柳惜情嘻嘻一笑,爬到阿爹榻上挖了他那柄黑匕首出來,又篤篤篤的跑開了。
秦情看著那把希聲鐵鑄的短劍被小肥手招搖著,就像看到當年他阿爹鬆鬆垮垮的那些劍法。
原來已經那麼多年。
“我為你免了這病痛,可好?”
他微微揚起右掌,說道。
柳抱青閉上眼睛。
等了很久,掌力卻沒有落下來。
柳抱青睜開眼睛,身上幾處大穴被下了延命的銀針,人已走遠。
他看了看,一根一根拔下來。
最後是含笑而死。
兩人初遇時柳抱青笑言:我們這五個字,倒有四個是一樣的。一個青字,柳得其色,秦得其音,情為其心。
抱青者,懷質抱青,獨無匹兮。
秦情數年後死。柳惜情狀元及第,官至太子少保、內閣首輔,嬌妻賢子,從此柳家在西蜀綿延二百餘年。
四代以後棄官從商,皆奉柳抱青昔日之語,惜花惜時,及時行樂也。
至柳署理家產敗盡,柳西樓終身未娶,一門斷絕。
☆、'外傳番外' 抱月 之 鏡湖
鏡子一樣的湖。
“這是什麼地方?”
“我家。”
柳抱青在破磚爛瓦里穿梭,橫豎認不出該是什麼樣的人家。
富貴的瓦當,焦黑的牆面上卻還留著濃血潑上去的痕跡,圍繞著某塊宅地,竟還有那樣不知用什麼製成的染料畫成的圖騰。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家?什麼人下這樣的狠手??”
秦情只管咬了紗布包紮臂上的傷痕,沈默。
***
那時他們還只是逃伴,柳抱青什麼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其實秦情也不知道。
多年以後他重回故地,頂著剿匪的名頭審了十幾戶人家,才知道無非是懷璧其罪,任老爺得了塊希世珍寶,有江湖人下了殺手。
據說當時火光沖天,任家人丁單薄,具是受刑而死。
“不要命了,到死也不說。”
有老人哆嗦的答道。
“都是死物,為什麼那麼想不開呢?”
老人想不透,柳抱青也不會知道,當時並不是他們不肯說,是確實不知道。
是任老爺的外室偷了那個珍寶,從小鎮逃開。
她做了任老爺幾年的外室,生了兒子任情也不得扶正,這才賭氣離開,卻不想反而保住了任家最後的血脈。
這時柳抱青也只是坐在瓦礫裡想著怎麼回事,想的腦袋也痛了,只想想出一點點──秦情到底喜不喜歡這裡,他死在這裡好不好?
***
另一處,秦情也是在想,他到那裡去幹什麼呢?有什麼陰謀?
“宮主。”
慈石丹砂具站在陛下。
這位新任極樂宮宮主多疑刻薄,比前任姜宮主更難琢磨。
秦情就在座上想著,想了多年的時光。
☆、'外傳番外' 花千樹
東風夜放花千樹。
小小人站在樹下,看月中一個仙影,風姿曼妙,由遠處落在荷塘邊上。
“你是不是仙人?”
小人睜大眼睛努力看。
他已很渴睡,只是他現在已捨不得去睡。
他親眼見滿天煙花霏靡,那人的身影卻將炮聲都壓過了。四散的花火如在靜夜中開放,尊貴從容。
那人笑,定定的想了一會兒。
“不是。”
小人奇異。
“你騙我?那些鬍子老道耍些戲法,便說自己是仙人。你會飛,卻說自己不是神仙?”
那人衣袂翻飛,清越的笑聲宛如鈴音。
“神仙有什麼好,你想見他?”
小人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