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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赤炎的稱呼讓她如夢黯滅般痛楚,她不敢去看程清璿,佯裝睏乏背身躺下,南疆溼熱的空氣也似乎微涼。
她無聲頹然,情仇解而化之難矣,死結更是無法化解,尤其是她——接過金冊的時候便走上了一條根本回不了頭的路。
若芸低頭看了看,自己來時穿著天頤的衣服被當成奸細,去時穿著苗人的衣服又同這佈置典雅的船艙格格不入,她失了血又心裡悶悶,就這麼揹著睡過去。
不料隔天便因天象轉變而西南風起,來時順風順水,此刻輕舟被推著迅速前行亦是順風順水,天明她才知同行的有三四艘船舶,無論行至何處都不近不遠的跟著。
異姓王府素來人少,輕舟內雖偶有隨侍,但大多數都只她與程清璿二人,而她雖因重逢驚驚又喜,卻因身為宮妃惆悵不已。
而程清璿又是極淡的性子,或端坐凝神,或遠目深思,或與她把脈,雖曾提及脈象、囑咐她休息,其餘時候都不曾多言,似乎在思考什麼難題一般一籌莫展。
如此這般,她對著程清璿更難以開口,瞧著他清雅落座的身影半天都說不出話來,更別說提及當年的誤會、親口道歉了。
好在若芸身體未復原,大多數時候看著兩岸風景便會小睡,一整天除了換了身衣裳、吃了兩頓清淡的麵食便都渾渾噩噩的。
天暗時分視線豁然開朗,似乎行船已經出了山巒河道、併入江河支流中。
若芸從不知這山中河流是如何迂迴的,明明只隔了一個寨子。這東寨輕舟入水竟比找西寨的行程還要迅速,看著隔岸燈火驚喜出聲:“我們是要回京了麼?”
“你想回京了?”程清璿略帶詫異的問著,取了軟墊過來擱在她手腕下。
“我以為這路是……”若芸才反應過來這問題問的唐突,猛的住了口。看著他波瀾不驚的臉色又懊惱的道,“我無以為家,不該說‘回’的。”說罷張望了下後側跟著的輕舟,似乎舟上都載了東西,因是有用處。
“無妨,如果你想回也可。”程清璿點了她的脈象細細的琢磨著,頭也不抬,“我同朱月在此掃清蠱毒之谷,本就打算返程。你自小京中長大,且血氣兩虧不宜在溼熱地方久留。只是舟車勞頓,你多閉目養神為上策。”
聽他囑咐著又給了她個恰當的理由,若芸忍不住搶白道:“夏朱月都給我解了蠱,應是無礙了。王爺想必有事要辦,應先聽王爺的。”
程清璿的面色卻暗了暗。撤了手指看著她,嘆息道:“血蠱有十數種,夏朱月這般拔蠱方法乃運作血氣強行逼出,而非找出蠱種拔之,這也是我最不願見到的。可你血氣兩虧多時,朱月也是順手解了以防有變,可惜如此一來。你身子怕更為虧損……”
他瞧著她白而暗沉的臉龐,發散而消瘦乏力的模樣,又長長的嘆息。
“我沒事,真的……”若芸忙出聲安慰,她現在除了不能跑跳、精神萎靡其餘一切如常比起冷宮被灌了血海棠又被打了一掌時候那痛斷心肺、求生不得的光景,實在是好太多了。
程清璿黯然之餘抽出針來替她順著血氣。隨手把脈又微微蹙眉道:“你隨身帶的藥可有每日都服用?”
“有,懷王爺囑咐我每日一顆。”她說著便要伸手去取。
程清璿抬手製止她,搖了搖頭:“不用檢視,藥方我知道。”
“王爺知道?”這回輪到若芸驚訝。
“就是因為知道才覺著奇怪,你按時服藥沒道理還這般虛弱。何況我都行針輔之一日有餘……”程清璿迅速的施針撤手,沉思片刻,又道,“水上不接地氣,船內又藥物匱乏,你暫且忍耐兩日,到岸上再治。”說著又替她解開白綢上藥。
若芸觸及他深幽的目光猜不透箇中緣由,但看他有條不紊的按著藥粉,低頭間垂順的髮絲輕拂她的手腕,不禁吸了口氣、鼓起勇氣道:“是若芸對不起王爺、誤會王爺,不值得王爺為我如此。”
程清璿手上的動作猛地頓住,旋即輕輕的道:“溼氣較重,手不宜長時間包著,你且注意不要沾水。”
“王爺!”若芸猛的收掌,坐直了身子急道,“那日百澤帶給我的箱內之物我盡數看了,我……”她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上藥的手,顫聲道,“我想起怎麼遇見你、怎麼再見你,想起你教我撫琴,想起共度的靜好之光,還想起那日後山遇見太子的事……我……對不起……”
程清璿緩緩抬頭,如水的眼眸對上她的,啟唇一笑:“我明白了。”
她滿腹話語紛亂交雜,皆在他的注視下消了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