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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做伴會更好一點？&rdo;王錚問。&ldo;大概，是這個意思沒錯。&rdo;&ldo;我知道了。&rdo;王錚把手伸出來，搭在徐文耀的手背上，目光柔和看著他，溫言說，&ldo;就在剛才，李天陽說他後悔，要跟我再在一起，他也是我到目前為止，唯一愛過的人。雖然性格所致，我愛他在形式上並不激烈，但還是刻骨銘心，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他今天跟我說的這些話，如果早幾年，我簡直夢寐以求，哪怕受了多少苦，也會立即拋到腦後，匍匐在他腳下親吻他的腳趾頭，&rdo;王錚輕笑了一下，說，&ldo;但時間隔得太長了。時間太長，痛苦讓時間變得更長，我在漫長的煎熬中把一些重要的東西熬幹了，我想我能明白你所說的喪失的意思。在心臟這個位置，確實缺失了什麼東西，以至於我要住院開刀，人的情緒痛苦是直接反映在身體上的，我到今天才真的明白。&rdo;&ldo;李天陽，怎麼說呢，我不是不感動，但我在另一方面，卻明白這種感動是一種單純的心理反應，我受過高等教育，我信奉人道主義，我很講禮貌，我相信人性本善，所以我會感動，但它跟內在的深層需求沒有關係。&rdo;王錚一口氣說了太多，有點接不上，喘息了一下，微微一笑，對著徐文耀說，&ldo;你是不是，聽到我們的話，剛剛才著急吻我？&rdo;徐文耀有點老臉掛不上，吶吶地說：&ldo;那什麼，我只是想吻你……&rdo;&ldo;我不會跟他走。&rdo;王錚清楚地說，&ldo;我可以原諒他，但愛他的那個部分喪失了，以後可能會重生也不一定，畢竟我並不恨他，而且還留有不少美好的回憶。但至少就目前而言，我沒有能力去答應他要求的事。&rdo;&ldo;你是在，讓我放心嗎？&rdo;徐文耀驚喜地抬起頭。王錚微微一笑，不聲不響。徐文耀反手握住他的，順著胳膊摸上去，再一把將他抱入懷中，抱得很緊，然後悶聲說：&ldo;我很自私，我是個混蛋，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沒辦法，小錚，原諒我。&rdo;&ldo;我也很自私，我需要你陪伴，我生病了，你不能扔下我不管。而且我對你的親熱不反感，甚至更進一步也無所謂，但僅此而已。&rdo;&ldo;沒關係，利用我好了。&rdo;徐文耀拿唇碰碰他的側臉，笑著說，&ldo;只要時不時讓我抱一下就可以了。&rdo;&ldo;你不會跟於萱一樣吧？&rdo;&ldo;什麼？&rdo;&ldo;她每次靠過來，都嚷嚷給我充電啦。&rdo;&ldo;呵呵，&rdo;徐文耀低笑起來，&ldo;這麼說很形象，恐怕實情也是如此。&rdo;動手術這天天氣很好，g市的天空難得在雲層間透露一絲半點蔚藍天空，一開始還只是裂縫一樣，後來雲朵散去，漸漸將大片的藍天慷慨暴露出來。時間還早，王錚還在病房做準備，來給他坐檢查的醫生護士擠了一屋，主刀的是業界著名的心臟外科大夫瞿教授，早年留學美國的醫學博士，五十開外的年紀，鼻樑上頂著一副金絲眼鏡。他身邊跟著一堆實習生和醫師，外面還有慕名而來的其他大夫，個個以仰望崇敬的眼神盯著他，彷彿他身上散發看不見的神聖之光，必須捱得更近些，才能得以福廕。這位名醫一般病患很難得他主刀，到他這個地位，若不是令他動心的疑難雜症，就必須得是大到他推託不了的人情。就是徐文耀，也是託了父親在g省軍區的老首長關係，才請得動此位高人，雖然院方已經告訴過他，王錚的情況並不是大手術，一般外科醫師都可完成。但徐文耀不放心。他陷入一種神經質的緊張中，哪怕再裝著神情自若，笑容也分外僵硬。反倒是躺在推床上的王錚示意醫護人員稍等等，他仰躺著伸出手去，示意徐文耀把手握過來，他們這時候握手的姿勢是手臂互相交錯的，猶如古代定下盟誓的男人，從前，在史書裡，戰爭與饑荒、疾奔與衛生條件匱乏總是很輕易奪走一個人的生命，所以那時候的人們遠比今天的要重視意義的尋獲，重視超出誓言和承諾，重視超出日常生活能夠昇華生命價值的東西。王錚就這樣有力地挽住徐文耀的手，他的聲音很微弱，卻盡力清晰地吐字：&ldo;我知道你討厭別人握你的手。&rdo;徐文耀笑得比哭還難看，說：&ldo;居然這都能被你發現。&rdo;王錚蒼白的臉上浮上一絲微笑：&ldo;我有在觀察你。&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