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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了聲謝，宋醫師摸摸我的頭問：&ldo;聽說上次中暑，住了半個多月的醫院？&rdo;我沒想到夏兆柏連這個也告訴了宋醫師，楞了一下，點頭說：&ldo;是。&rdo;&ldo;小逸，你知不知道，&rdo;他欲言又止，想了想才說：&ldo;你的體質，終生也不能做劇烈運動了。&rdo;&ldo;知道。&rdo;我微笑著看他，說：&ldo;沒關係，我也不愛打球跑步。&rdo;宋醫生微笑起來，目光慈愛地看著我，說：&ldo;臉上的肉倒是比上次見多了些，這樣才好看，多吃點，加油哦。&rdo;我含笑點頭，他又伸出手，摸摸我的頭，說：&ldo;開心點。&rdo;黎笙微笑著注視我們，對宋醫生有禮地道：&ldo;麻煩您了，您請過去那邊用下茶，今天過來有車跟著嗎？&rdo;&ldo;沒有。&rdo;宋醫生顯然跟他很熟，也不客氣：&ldo;阿黎，呆會要麻煩你派車送我回醫院，我還有點事，小逸的藥劑完了讓他休息一下再走動。&rdo;&ldo;好的。&rdo;宋醫師半蹲下來看著我，笑嘻嘻地說：&ldo;小逸，我走了，下次我們換種方式見面吧，別每次來都是給你看病。&rdo;&ldo;好啊。&rdo;我笑著回答。&ldo;那乖乖的，我走了。&rdo;他拍拍我的肩，笑笑走了出去。我目送老人走出，微微閉上眼，早上陽光很好，隔著玻璃照了進來，園子裡草木的香氣隨風而至，四周靜悄悄，我陷入冥想中，不知過了多久，點滴打完，看護過來替我拔了針管。就在此時，忽然聞得一股甜茶香氣，我睜開眼，卻見黎笙端著托盤進來，上面一套精細骨瓷英式茶具，他放了下來，笑說：&ldo;雖說現在不是下午茶時間，不過喝杯熱騰騰的奶茶，會讓人心情好的。&rdo;我笑著看他，一身漆黑唐裝，儘管手勢優雅，手腕伸出來當真白如霜雪，可拿著那骨瓷茶杯，無論如何，看起來不搭調。他挑眉問：&ldo;笑什麼？&rdo;&ldo;沒什麼。&rdo;我說：&ldo;這裡本來就是茶室嗎？&rdo;&ldo;據說是。&rdo;他繪聲繪色地說：&ldo;林夫人在世時，最喜歡在此邀請豪門名媛，林家一度午茶成為港島名流之時尚。衣鬢馨香，鶯聲燕語，想想看，沒準你坐著的地方，就是當年林夫人坐過的，聽說此夫人好穿手工旗袍，特地找人尋了省城西關世代的裁縫師傅來港替她做衣服，有錢人家，折騰起來也很大動靜的。&rdo;我打量著明顯老舊的裝潢，垂頭遙想當年，淡淡地說：&ldo;再怎麼熱鬧，終究會過去的。&rdo;他微微一笑，將我面前的古怪茶杯揭開蓋子，一股甜香的杏仁味直撲鼻端，我脫口而出：&ldo;杏仁酪，你，你怎的……&rdo;&ldo;這個樣子才像十七八歲的孩子嘛，&rdo;他呵呵笑了起來，說：&ldo;來嚐嚐，別小看了這東西，來得可不容易哦。&rdo;&ldo;呃？&rdo;我遲疑了一下，說：&ldo;這也不是什麼名貴的……&rdo;&ldo;傻孩子，名貴的，有價的，夏兆柏怎會買不起？他買不起的是不名貴的，無價的，比如已經挽回不了的遺憾，比如，七婆親手做的杏仁酪。&rdo;他衝我擠擠眼睛，低聲說：&ldo;從那兇得要死的老太婆口裡奪食，你說容易嗎？我可是當了風險的。&rdo;我笑了起來，搖頭說：&ldo;你胡扯。&rdo;&ldo;好吧，&rdo;黎笙低頭為自己倒了杯奶茶，說：&ldo;被你揭穿了，這是七婆給你賠禮的，她說早上不該那麼說你，對不起了。&rdo;我心中一暖，低聲說：&ldo;那也沒什麼。&rdo;黎笙不動聲色地飲了一口，說：&ldo;你這孩子還真是有人緣，兆柏那樣凶神惡煞的見了你，硬是裝出一臉溫柔相來，我看了都不知道多惡寒；七婆那種油鹽不進的老太婆，居然第一次看你就好心給你做點心賠禮；連宋醫師，好像對你笑得都多一些。&rdo;他戲瘧地看了我一眼，笑說：&ldo;真厲害啊，你在學校裡，肯定很多女生追吧？&rdo;我微笑著搖了搖頭，說：&ldo;我不知道，出了車禍後，我就沒再上學了。&rdo;他一下沉默了，又輕笑說：&ldo;快吃吧，等會涼了。&rdo;我拿起銀勺舀了一口，放入口中，仍然是記憶裡那麼香滑清甜的味道，彷彿一下子，融化到心裡一般。我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忽然想起小時候，溫書做功課，到一定時候，七婆一定會端一碗這樣的甜點過來。忽然聽黎笙在一旁說：&ldo;你知道嗎？兆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