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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珠簾一聲輕響，小寶兒提了食盒，歡天喜地地走了進來，一進門便嚷道：&ldo;主子主子，您可算起來了，我才剛瞧見好大的鳥，會捕魚呢。&rdo;他話音未落，瞥見白析皓，忙收了聲音，怯怯地道：&ldo;白，白神醫。&rdo;蕭墨存卻朝他伸出手，微微笑道：&ldo;可還看了什麼，都跟我說說。&rdo;小寶兒咬唇笑了起來，不還意思地湊了上去，將食盒揭了，端出裡面白析皓為蕭墨存調配的藥膳並諸種小菜，靦腆地道：&ldo;也，也沒什麼，就是好寬的江，好多船。&rdo;蕭墨存瞧了眼白析皓，對小寶兒溫言道：&ldo;很多船嗎？可有二層的樓船？&rdo;小寶兒畢竟是小孩子的心性，立即眉飛色舞起來，開心地點頭道：&ldo;有啊，原來船也有二層的呀，好大，就如高樓在眼前移動一般，主子，您是不知道，那船……&rdo;蕭墨存一面吃著，一面聽小寶兒清脆的童音嘮嘮叨叨地跟他描述見到什麼，不時問上一兩個問題。白析皓在一旁早已不耐，可蕭墨存對這小太監寵愛得緊，斷不能當著他的面呵斥這小奴才。再者若不是這小傢伙忠心耿耿，自己也無法尋回墨存，因而對他，心裡有所感激，便也由著他磕磕絆絆地嘮叨下去。只是這孩子言辭笨拙，用的詞語來來回回就那幾樣，聽得白析皓厭煩不已，只不知蕭墨存哪來那麼好的耐性聽那孩子說話，又認認真真做了回答。他走了會神，再聽那二人的話，卻已經轉到船舶進水排水的裝置上，蕭墨存拿手在桌上稍微畫著，仔細將給那孩子聽。白析皓聽得只想抓一把揪住小寶兒扔出去，這等天工物理，便是一般人也難以明白，這孩子一臉呆相，瞧著便知是一頭霧水。他禁不住輕咳一聲，提醒道：&ldo;墨存，你不是想瞧瞧外頭的景緻麼？&rdo;蕭墨存一愣，道：&ldo;可不是，到給忘了。&rdo;小寶兒這麼多天下來，也總算有點機靈勁，忙道：&ldo;主子，您回頭再給我講吧，船下廚娘嬸子還要讓我看著怎麼弄今日的飯呢。&rdo;蕭墨存奇道：&ldo;烹調之事，你懂多少？&rdo;白析皓微笑道：&ldo;他得我親授，已懂了不少藥膳烹製之理，讓他去看著也放心。&rdo;蕭墨存欣慰地微微一笑，道：&ldo;這麼說，小寶兒越來越能幹了？甚好，你就去吧。&rdo;小寶兒乖巧地點頭，收拾好桌子，再行李離開。蕭墨存帶笑凝視著他離去的小身影，良久不語。白析皓輕輕攬過他，在他耳邊嘆口氣道：&ldo;墨存，有時候，我真恨不得自己是小寶兒。&rdo;蕭墨存好笑地抬頭看了他一眼，道：&ldo;白神醫，幾時如此自輕自賤，竟羨慕那樣一個孩子？&rdo;白析皓咬牙道：&ldo;你從未曾這般凝望過我。&rdo;蕭墨存一呆，低聲道：&ldo;那孩子身世悽苦……&rdo;&ldo;我難道就容易嗎？&rdo;白析皓不知怎的，脫口而出，隨即自覺失言，忙緩了口氣解釋道：&ldo;墨存，我別無他意，就是覺著，幾時你能那般待我就好了。&rdo;蕭墨存轉過頭，深深地看著他，慢慢地道：&ldo;我曾經，也這麼看過你。&rdo;他淺淺一笑，道：&ldo;去歲冬日，我被厲崑崙等押著送回京，路上，曾遇到過你。&rdo;白析皓驚詫地道：&ldo;遇到過？為何我一無所知？&rdo;蕭墨存淡淡地道：&ldo;我那時惶惶如喪家之犬，自顧不暇，且身邊俱是大內高手，如何與你相遇？不過，我曾在鬧市之中，馬車之上，遠遠地瞧見你。&rdo;白析皓忽而想起一事，道：&ldo;這麼說，我當時在客棧之內，曾經贈藥給厲崑崙，其實，是給你？&rdo;&ldo;正是。&rdo;蕭墨存點點頭，道：&ldo;若不是那兩顆藥，我早就一命歸西。&rdo;&ldo;厲崑崙這王八羔子，竟然騙我！&rdo;白析皓拍案而起，罵道：&ldo;早知如此，我就不那麼客氣……&rdo;&ldo;他也是皇命在身，須怪不得。&rdo;蕭墨存拉著他的手，微微一笑，道：&ldo;這事如今說了，不是為著你去尋厲崑崙的麻煩，而是想讓你知曉，有過那麼一刻，我也曾凝望過你的背影。&rdo;白析皓目光轉柔，坐下來問：&ldo;真的？&rdo;&ldo;真的。&rdo;蕭墨存頷首，正色道：&ldo;謝謝你。當時若不是見你那一面，我只怕會喪心病狂，亂朝綱，引禍亂，將天啟朝弄得不可收拾。&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