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請自來(第1/2 頁)
三日後,天朗氣清。
車馬備齊後,范進與張、週二位鄉紳帶了僕從,一路向西,朝著高要縣的方向出發。
一路上,幾人或是欣賞沿途風俗,或是談詩作賦,倒下怡然,感情增進不少。
只是苦了跟隨而來的胡屠戶,直覺得嘴裡淡出個鳥來,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賢婿與幾位鄉紳何苦受這一路顛簸,賞這兒‘野景’。
除了秋葉的黃,就是紛紛揚揚的泥土腥味,偶爾的大風颳得人睜不開眼。
約莫過了一日時間,車馬隊伍總算是抵達了高要城。
車馬進了高要城,胡屠戶立馬又活了過來,興致盎然地看著,只覺得一切都非常新鮮。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陽餘暉淡淡地鋪灑在紅磚綠瓦或者那顏色鮮豔的樓閣飛簷之上,給眼前這一片繁盛的高要城晚景增添了幾分朦朧和詩意。
那高高飄揚地商鋪招牌旗幟,那粼粼而來的車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張張恬淡愜意的笑臉,無不反襯出高要城局居民這裡富裕生活的自得其樂。
待到行至繁華地段,幾人下了馬車,舉目遠眺,只見得前方人頭攢動,雜亂無章。
細細一瞧,盡是些攤販與遊客。
貨攤上擺有刀、剪、雜貨。
集市上,有賣茶水的,有看相算命的
許多遊客立於河岸橋側的欄杆上,或指指點點,或在觀看河中往來的船隻。
橋上的人行道,匯聚成了一條熙熙攘攘的人流。
有坐轎的,有騎馬的,有挑擔的,有趕毛驢運貨的,有推獨輪車的
不一而足。
不僅僅是胡屠戶看花了眼,就連范進都有種大開眼界地感覺。
這還只是一座縣城,便如此繁華,真難想象那天子腳下的京城,又是怎樣一番盛景。
張鄉紳見范進看花了眼,哈哈大笑,“範世兄,如何?高要肥美,名不虛傳吧!”
范進笑著點頭,“這高要城果然不愧是富庶之名,一路行來,可謂是大開眼界。”
一路穿行了將近一里路,待得漸行漸遠後,范進耳畔仍然可以隱約聽到身後商販頗具穿透力的吆喝聲,偶爾還有一兩聲馬嘶長鳴。
別看大家都是縣,可若是將南海縣與高要縣放在一塊比較,立馬宛若雲泥。
高要城的這副盛景,南海縣即便是年節時候,也是萬萬比不了的。
城市繁華的一個重要指標就是人口,高要縣的人口,足足是南海縣的兩倍有餘,城市人口更是後者將近三倍。
而人口又與稅收緊密相連。
歷代王朝初期,無不休養生息,輕徭薄賦,因此這個階段封建王朝的稅收的主要來源,就是田地賦稅。
但一個國家的田地總量是有數的,即便是鼓勵開荒,增長也是相對乏力的,更別說還有各種土地兼併和瞞報的情況。
因此,任何一個封建王朝,隨著不斷地發展,稅收的主要來源,都會逐漸的過渡到‘人頭稅’上。
至於說收取“商稅”?
其實商稅一直都在收,只是收到的商稅遠遠無法達到與田地和人頭稅相提並論的程度。
正在范進思慮間,打前哨的僕人回報。
說是遞了帖子,縣衙的衙役告知不巧,湯縣令今天下鄉,督察秋糧,歸期未定。
幾人聞言,面面相覷,皆是沒了主意。
胡屠戶緊了緊襖子,大肚皮裡傳出飢餓的咕咕聲,一時間面色臊紅地躲到車隊後頭,去蹭慧和尚的乾糧。
范進甩了甩長袖,出聲問道:“難道縣裡就沒有主事的人了?”
依照常理,湯縣令不在,他們自然不好徑直住進衙門。
眼下已臨近日暮,若不尋個落腳的地方,說不得堂堂幾位舉人,今晚就得流落街頭了。
僕人回道:“衙役倒是推說,縣裡話事的工房,此時當在關帝廟處,我們可去那兒尋他。”
提及關帝廟,張、週二位鄉紳頓時瞭然。
待得幾人輾轉至關帝廟,只見得那巍峨廟宇正在大修,縣裡的工房,正在負責監工。
工房一聽說是知縣大人的朋友來拜訪,慌忙迎了出來,請幾人前往正廳,命人上些茶水點心待客。
范進幾人舟車勞頓了一天,又飢又渴,也顧不上推辭,連忙用了些飯食。
范進看了看天色,頓了頓說道:“工房,卻是不知,湯縣令下鄉督察秋糧,可有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