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光陰易逝,豈能辜負(第1/2 頁)
看著沿街鱗次櫛比的繁華街道,魚貫而行的簇簇轎馬,范進下意識感嘆道:“這金陵陪都,果然不同凡響,就這金陵,斷斷是南海縣所不能比的,便是以富庶著稱的高要縣,也不及金陵遠矣。”
客棧小二肩上搭著毛巾,提著茶水上前,聽得眉飛色舞,臉上不由浮現一驕矜,“瞧您說的,金陵陪都,自是與別處不同。
不是小人自誇,便是尋遍天下,怕也難有及得上金陵的”
慧和尚眉頭一挑,暗暗心驚的同時,不由得出聲道:“金陵尚且如此,卻是不知那天子腳下的京城,又是何等的富貴繁華!”
心下暗自得意的小二聞言臉色一垮,旋即強自鎮定道:“這位客官說的倒也不無道理。
只是京城固然繁華,卻不比我們這兒人煙埠盛,名流薈萃。”
此言倒是不虛,會試在即,金陵出出入入的讀書人不勝列舉,隨便一塊磚頭砸下去,說不得就砸到了有功名的舉子身上。
范進下榻雲來客棧期間,倒也有不少同道中人來訪,俱是舉人身份。
只是,彼此來自天南海北,語言不通,一時間就連范進都聽得一頭霧水。
他心下猛然一驚,現在尚且如此,若是到了朝堂上,君臣奏對又該當如何?
此時,他腦海中已經浮現了一副雞同鴨講的畫面
“看來,在這大明朝全國範圍內推行統一官話,任重道遠啊!”范進在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句。
他記憶裡,有明一朝,從未真正意義上實現在全國範圍內推行官話,還是直至雍正時期,才得以初步解決。
傳聞,某次雍正皇帝召見幾位從嶺南而來的進士,幾位進士剛開腔就讓雍正帝頭疼欲裂
原本打算詢問幾位嶺南進士對於朝廷大政方針的看法,在一番雞同鴨講之後,只能無奈作罷。
隨後,雍正痛定思痛,為了確保政令通暢,直接下了旨意,曉諭全國,推行一體化官話。
不過,好在金陵雲集了諸多仕子,到底也有見多識廣之輩,紛紛熱情地客串起了’翻譯‘。
一番比比劃劃之後,范進總算是心中有數,無非就是各自介紹姓名、年齡、籍貫的資訊。
在南京流連了兩日,范進一行人便謝絕邀約,重新踏上行程。
從南京去京城,路途遙遠,且不像舟船那樣日夜兼程。
行夜路註定是走不通的。
如今雖說是太平歲月,可也須得提防一些別有用心的宵小之輩。
二來,此行須經過許多地方,若是城池也就罷了,可以憑藉舉人身份蹭一蹭驛站的便利或是投宿客棧,哪怕是鄉村,也可以借宿一二。
唯獨荒野,他們這一行人裡,也就慧和尚有些武力,可到底也不是名滿天下的遊俠,一旦遭遇群狼,難免雙拳難得四手,無法護得眾人周全。
另外,雖然古代官府偶爾也會修橋補路,可大頭卻依賴地方鄉紳,城池附近的道路也就罷了,鄉紳們可沒大方到把銀子扔進無底洞,去修荒野的道路。
馬車緩緩駛離金陵城,繁華盛景也隨之遠去,范進心下稍定,當即自寬袖中翻出一本八股時文,細細研讀起來。
八股文乃時文,講究因時而制,並非一成不變。
除了在規制上限制得比較死,講究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等流程以外,內容上倒是沒有限制得太死,只是不得與朱子等名家的觀點相悖。
在范進的想法裡,八股文其實就是‘戴著鐐銬跳舞’的極致。
於他而言,在繼承了原身的八股功底之後,作八股文不難,難的是要作出適合朝堂老爺們口味的八股來。
“老爺,前面是一家寺廟,您看我們今晚可要投宿?”馬車緩緩停下,福伯側了側身子,在簾前詢問道。
范進撩開簾子,看了看天色,略一斟酌道:“此處距離最近的市鎮還有多遠?”
“約莫五六里路吧。”福伯想了想,旋即又說道,“今日已趕了一天的路,人困馬乏,您看?”
范進微微搖頭,“天色還早,光陰易逝,豈能辜負?吩咐下去,讓大家再堅持堅持,到了小市鎮再休息。”
言罷,范進撂了簾子,朝著雙手輕呵了口氣。
不多時,馬蹄聲隨之踏踏而起,馬車也隨之緩緩啟程,一行人冒著風雪,向前繼續趕路。
倒是慧和尚策馬,行至頭前,與福伯和兩個小廝說說笑笑,寬慰了一句。
在他看來,風雪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