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縱奇才(第1/2 頁)
望月樓三樓。
當看到小廝走進來,嚴世藩便是心下一揪,下意識蹙眉,心裡隱隱已經猜到了大概,只是心中尚且還存著幾分僥倖。
“樓下那人可是沒答上來?”
小廝聞言一滯,哆嗦著說道:“答答上來了!”
嚴世藩直接一個戰術後仰,有氣無力地說道:“把冊子送上來吧。”
說完,身軀為之一震,他倒要看看,樓下之人究竟對答如何。
要知道,這第五聯,便是他的首輔父親,也思量了三兩日,才勉強續上。
周司業自始至終默不作聲,他是向來不喜詩詞歌賦的,打心眼裡認為那就是嬉於學業,不思進取。
讀書人當以讀聖賢書為第一要務,又豈能耽於詩詞歌賦?
若不是憚於嚴世藩背後權傾朝野的嚴嵩,不好拒絕這份示好,周進根本就不會接受請託,來這望月樓作壁上觀。
在他看來,有這個閒情逸致,還不如趁著休假,留待家裡躲清閒,多加鑽研章句,細細品讀聖人之言。
不多時,小廝便已將薄冊取來,恭敬地遞了過去。
嚴世藩接過薄冊,又自搭鏈中取出一本明顯厚了不少的小冊子,將二者盡皆攤開,比對著品讀了起來。
前者是范進對出的下聯,後者則是首輔嚴嵩所作下聯。
然而,當視線甫一落在范進的下聯之上,嚴世藩便當即一怔,下意識吟誦出聲:
“白塔街、黃鐵匠、生紅爐、燒黑炭、冒青煙、閃藍光、淬紫鐵、坐北朝南。
周口店、秦書生、背漢賦、吟唐詩、填宋詞、唱元曲、觀明史、經冬歷夏看春秋!”
唸誦完,他又下意識看向父親所續下聯:“前古人、後來者、讀左傳、習右軍、拜上卿、坐中堂、行下屬,出將入相封王后。”
若單論技法,二者隱隱不分高下,只是這意境卻全然不同。
嚴嵩所作下聯,可謂是壯志凌雲,慷慨激昂,頗有一種‘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的意思。
反觀范進所續,雖然平平淡淡,卻有一股撲面而來的書卷氣,一個才高八斗、學富五車的讀書人,頓時躍然紙上。
這份自信,這份淡然,是做不得偽的。
聽得嚴嵩吟誦之聲,周司業也不由得揪了揪花白鬍須,激動道:“天縱奇才、天縱奇才!”
他本以為,樓下作對之人,多半又是‘不學無術’之輩,卻不曾想對方竟然有這番見識。
一時間,心中下意識已經將對方引為知己,只待尋個機會,與對方促膝長談一番。
念及此處,周進有些坐不住,當即就要喚老僕把樓下之人請上來,相見一二。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仕林中的哪一位人物,竟有如此才學!
“周司業且不忙,”嚴世藩將周進的袖子一把拉住,勸道:“還有這最後一聯,你我且等待片刻,試看那樓下的讀書人,究竟還能不能將這第六聯對出來。”
此時,嚴世藩心中同樣頗為好奇,究竟是何許人也,於才學一道竟然如此精神,完全不在堂堂大明首輔之下,甚至還隱隱把嚴嵩都給比下去了。
坊間雖多有貶低、中傷嚴嵩這位大明首輔之言,可也多是媚上、把持朝堂、任人唯親,致使朝廷烏煙瘴氣之流,卻不曾有人全然否認嚴嵩的才學。
嚴嵩能成為嘉靖皇帝跟前的第一紅人,權傾朝野,憑藉的可不單單是投道君皇帝所好,真才實學是做不得假的。
周進聞言,略一思忖,暫時歇了心思,不住地往嘴裡灌著茶水,顯然心中很不平靜。
客棧大堂。
自從范進接連對出了幾副下聯,諸多士子對其態度越發熱絡,對於范進能否對出第六聯,更是翹首以待。
對此,范進倒是不慌不忙,用過客棧準備的精緻點心、茶水,這才緩緩起身。
若非場合不對,他都打算命掌櫃先準備一桌席面,先祭了五臟廟再言其他。
第六聯尚且如此複雜,這第七聯又豈會輕鬆?
果不其然,待得店掌櫃將冊子攤開,眾人第一時間圍攏過去。
待見了冊上的內容,又果斷的齊齊散開。
人貴有自知之明,如此上聯,便是叫他們鑽研大半輩子,也未必能對出下聯來。
饒是范進見了,也不由大感頭痛,暗道這出題人究竟是什麼怪物?
只見攤開的冊上赫然寫道:
“五百里滇池,奔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