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生三大錯覺(第1/2 頁)
沒一會兒。
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左手挎著一個食盒,右手提溜著一瓶好酒進來,對著幾位鄉紳老爺施施然地行了一禮。
嚴貢生忙解釋了一句:“這是內子。”
說完又拉著妻子再次行了一番行禮。
僕人揭了盒蓋,依次從食盒中取出九盤菜色,都是些雞、鴨、糟魚、火腿之類,很是豐盛,也很是精美。
嚴貢生請范進、張、週二位鄉紳上席,斟酒奉了過來,笑盈盈道:“本該請幾位老先生降臨寒舍的,只是一來麼,擔心寒舍簡陋,沒得辱沒了幾位貴客。
二來麼,天色已晚,若是進內城,需手持湯知縣的官印度牒。
因此,今日權且就在此備幾個小菜,一壺酒,還請幾位老先生莫要嫌棄晚生輕慢”
范進接了他的酒,覺得此人甚是有意思,為人熱情周到,調笑道:“說得哪裡話,我們該感謝你的招待才是。”
說完又看向張、周兩位鄉紳,揶揄道:“我們此行,還未拜謁湯知縣,反倒先受了嚴貢生的厚待,叨擾了寶地了。”
聞言,幾人皆是撫須,暢懷大笑。
嚴貢生則連道不敢。
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末了還朝幾人亮了亮光潔的杯底。
“在下幹了,幾位老先生請隨意!”
范進打眼一瞧,發現杯中竟是葡萄酒,微微抿了一口,直覺有些嗆鼻,心知這該是農家自釀酒,度數不低,飲了幾杯,便放下了。
用過酒菜,范進幾人又聊起了湯知縣的為人。
嚴貢生侍立在一旁,幫著斟酒,插話道,“湯知縣為人清廉,慈祥和善,真真是高要之福。”
范進微微點頭,今日入城所見這一番盛景,就可見這湯知縣治理地方,頗具獨到之處。
換做是在某些烏煙瘴氣之地,地方官把地方上折騰得千里無雞鳴,白骨露於野,也不出奇。
朝廷哪管得那麼多,天高皇帝遠的,只要賦稅及時足額上繳,便不會多作過問。
來之前范進就打聽了,這位湯知縣也是舉人之身,上任高要縣縣令。
與張靜齋不同的是,以如今高要縣的繁華富庶,太平盛世氣象,湯知縣還是有不小繼續在宦海中浮沉的機會的。
至少不會出現任期一到,立馬人走茶涼的情況。
別看張靜齋在南海縣也算得上是呼風喚雨一類的人物,可在湯知縣面前,卻提不起絲毫的譜兒。
張靜齋點了點頭道:“這倒是。”
想了想又饒有興致地問道:“世叔可還有些什麼善政、仁政麼?”
要知道,一年前他也曾來過高要縣,那時雖然繁華,可與今日之繁華,也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嚴貢生理了理衣袖,顯然是一個合格的捧眼,感慨道:“湯父母的善政、仁政,數不勝數,便是在下與湯父母亦有一番緣法。”
“哦?”幾人杯盞一停,張靜齋有心打探這位嚴貢生的底細,與湯知縣的關係,追問:“還請嚴貢生細細道來。”
嚴貢生輕笑,“說起此事,張老先生,人生萬事,各有各的緣法,真的是勉強不來的。”
唏噓了幾句,嚴貢生似是陷入了回憶,緩緩道:“湯知縣上任的那一日,高要城全縣的鄉紳,共同搭建了一個綵棚,到十里外迎接,而我就站在綵棚門口,形如嘍囉。
知縣老爺的攆轎一到,當即鑼鼓喧天,彩旗飄飄!
舞蹈的、吹嗩吶的,一隊一隊地迎了上去”
聽他這麼一說,張、週二位鄉紳還未如何,倒是范進陷入了回憶之中。
他記得多年前,他臨危受命,前往某著名工業縣擔任一把手治汙,當地的領導班子,也是如此的大張旗鼓,大搞形式主義。
敲鑼打鼓,鞭炮齊鳴還在其次,光是扭秧歌的隊伍,就湊了足有數百人,可謂是興師動眾。
縣裡有名的企業家,有頭有臉的人物、領導幹部,浩浩蕩蕩的堵在他的必經之路上等待,整條國道旌旗招展,打出橫幅,交通管制了足足一天時間。
說什麼務必讓他感受到當地的熱情,實則不過是希望透過給足他面子,最後在治汙問題上,網開一面,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高要城的鄉紳對湯知縣也玩這一招,說是單純的歡迎,誰信吶?
嚴貢生還繼續說著,“等湯知縣的攆轎近了,我遠遠的望見湯縣令,只見他長著兩朵高眉毛,一個大鼻樑,方面大耳”
范進下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