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以為考的是學問?考的是人情世故(第1/1 頁)
廳堂內,紅燭寂靜地燃燒,發出忽明忽暗的光。
幾位鄉紳言撫須一笑。
嚴貢生繼續繪聲繪色地說著,“我那朋友以為湯知縣看的是他,得了縣令大人青睞,忙搶著上前,詢問湯知縣問他什麼?”
“卻不曾想,湯知縣下了轎子,朝著眾人回禮,唯獨漏了他,視線轉移到別處。”
“這時我朋友才反應過來,羞紅得不要不要的”
范進幾人又是笑得一番前俯後仰。
這簡直就是社死現場,怕是會成為嚴貢生那位朋友一生的心理陰影,揮之不去。
不過,范進倒是覺得,這嚴貢生,當真有幾分紅樓夢榮國府鳳姐的風采,一番話下來,便讓幾位客人賓至如歸。
“第二日,小弟去衙門拜謁湯縣令。”
嚴貢生繼續道,“恰好湯縣令從縣學朝拜孔子,召集秀才講書完畢。
在下料想,湯父母諸事繁忙,怕是不得閒暇。
本以為湯知縣會尋個由頭不見,卻不曾想,工房稟報上去之後,知縣大人當即卻連忙丟了手頭要務,叫人請小弟進去,交談了兩盞茶的時間,卻像是老朋友,相處了幾十年一般。”
范進挑了挑眉,“這麼說來,湯縣令果然是個和善慈祥的性子。”
身為一縣之尊,對於一介普普通通的秀才(之前不是貢生)如此禮遇,無論從何種角度來說,都算得上是禮賢下士了。
張鄉紳也點了點頭認同道:“大概是因為你老師為人敦厚,德高望重,所以湯世叔才青睞有加。
想必,後來你也時時向湯世叔請教學問吧?”
張鄉紳這是在試探嚴貢生與湯知縣的關係。
若是隻因為投緣,湯知縣便待嚴貢生與他人不同,他是萬萬不信的。
想必是這嚴貢生,有什麼家世背景也說不定。
嚴貢生忙謙虛道:“後來倒也不常去。”
說完一撩袍子,拳拳道:“實不相瞞,小弟自問並無長處,唯有一腔熱血,赤誠衷心。只因小弟在鄉里之間,從不拿旁人一針一線、一衣一食,湯知縣聽後,這才對我另眼相看。”
范進幾人面面相覷。
恍惚間,幾人甚至覺得這嚴貢生是在內涵他們。
尤其是范進更是如此。
要知道,自從他中舉,多少厚禮一車一車的往他家送,他可都是眼睛都不眨,一股腦全收下了的。
沒曾想,這嚴貢生倒是一個異類。
范進內心斟酌了一番。
世人常說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寧做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卻不知,就連這些話都還是出自讀書人自己之口。
甚至連帶著,前朝在後世人的心目中,印象都不太好,趙匡胤甚至還因為與士大夫共治天下,落得了欺辱孤兒寡母的名聲。
在范進看來,這當然是有失偏頗的。
大宋的問題不是文人治國,而是過於重文輕武。
況且大宋文人治國也是政績斐然,從立國到北宋末期,全國田畝數一度從29億畝增至72億畝,這是鐵一般的斐然的政績,在歷朝歷代中都不多見。
再說了,往後的明清兩朝,不也同樣是文人治國,最大的好處就是沒有唐朝那樣混亂。
後世哪怕放眼全世界,也無一不是讀書人治國,社會精英引領國家進步。
在社會各個群體中,從來都只有讀書人,最具理想抱負,最具浪漫情懷,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己任。
張鄉紳輕咳兩聲,假裝低頭喝茶,意圖岔開話題道:“據我所知,世叔雖然向來不大:()范進,求求你快脫下長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