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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對你而言，那一夜沒有任何意義嗎？”他知道這麼問很愚蠢，卻還是止不住問了出來。

果然，貓的回答很輕蔑：“很遺憾，那樣的夜對我而言再平常不過了，如果每次都得總結有什麼意義的話，豈不是活得太累了？”

“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貓刻意的無情卻讓沈間凌的嗓音中多了種心疼的成分，“離開那家酒吧好不好，我可以幫你重新找份工作……”

貓一怔，笑容也僵住了──這個男人竟然知道他在夜色工作。被人窺探隱私的感覺深深刺激到了他。

“你調查我？”他眯起眼睛，渾身散發出了強烈的敵意。

沈間凌並沒有否認。事實上他的確是藉助工作的便利查到了那家酒吧，甚至是這裡。

“我只是想再見到你。”這句話是真誠的，但此刻說出來卻不過是火上澆油罷了。

“是嗎？”貓冷笑，“你不是說自己不是GAY嗎？怎麼，難道只和我上了一次床就上癮了？”

“貓！”沈間凌無法相信自己的好意竟然換來如此對待。

“想見我？沒問題，到夜色去跟經理談吧。如果你錢夠多，而那些老客戶又肯把機會讓給你的話，我當然不介意陪你上床。反正只要有錢賺，對於客人我向來是一視同仁的……”

手臂上的大掌緊緊收攏，讓貓臉上的冷笑很快隱去。他看到男人眼中的憤怒，也聽得到耳邊濃重的呼吸聲。手臂上傳來的力道甚至讓他以為下一秒對方的拳頭就會落到自己下巴上。但他仍倔強地昂著下巴，毫不懼怕地挺直脊樑。

並沒有等來預料中的暴虐，什麼都沒有。只有那雙在黑暗中死死瞪著他的眼睛，象是要將他燒出個窟窿一樣，一眼不眨。漸漸的，裡面的怒火越來越淡，最終變成了一抹痛楚。

“你走吧。”沈間凌頹然鬆手，別開眼睛不去看面前讓他失望至極的人。

貓面無表情地看了沈間凌一眼，毫不猶豫地向前走去。從對方眼底那抹痛楚中，他知道這個男人被自己的話傷到了。愛上他了嗎？他在心底為對方哀悼，卻並沒有感覺到內疚。從第一眼見到，他就知道他們不是同類人，對方身上的那種乾淨和正直的氣息，是他們這個圈子裡沒有的。決絕一點，才不會害人害己。

“等一下。”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貓的腳步停住了。傲慢地轉過身，臉上佈滿著譏誚：“怎麼，還有什麼事嗎？”

沈間凌沒有說話，只是走過來把一疊東西塞進了他的手裡。然後，轉身離開。

貓攤開手掌，是疊鈔票。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錢，卻沒想到轉了一圈，竟然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手上。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當初那種近乎絕望的憤怒，自然也不會笨到再將這錢扔掉。無論什麼原因，錢終究是錢，如今他什麼都沒有了，唯一能抓牢的，也是唯一不會背叛他的，就只有這個而已。

抬起頭，不遠處那個高大的背影已經走出黑暗的小巷，很快消失在外面昏黃的路燈下。走吧，永遠不要再來沾染他的世界，這個充滿肉慾與墮落的泥澤，醜陋得見不得一絲陽光。如果是因為那晚的失落而自私地將那個男人拖了進來，那麼，就讓他親手幫他離開吧。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誰說我不在乎】08

第 八 章

生活還在繼續，貓也仍然在他的泥澤間遊蕩。這段時間他的主顧很固定，事實上，只要東野睿在國內，他通常也沒什麼機會接別的客人。那是個獨佔欲很強的男人，即使只是個出賣肉體的玩具，也不希望沾染其它男人的氣味。東野很喜歡他，這一點他能感受得到。但是也僅止於喜歡而已，一個可愛的玩具──可愛卻並不值得買回家收藏。這就是東野給他的定位，他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心安理得地利用目前所得到那一點寵愛去賺取自己應得的金錢。

身體上的傷好得差不多後，他就幾乎沒再回過租的那間小公寓。東野的性慾很強，常常糾纏到凌晨才肯放過他，他只有利用白天的時間補充睡眠。而晚上則會和那個男人一起出去吃東西或者被當成件裝飾品帶給一些陌生人展示。其實他很討厭那些陌生男人看向自己的那種赤裸裸的眼神，對方腦子裡在轉什麼齷齪的想法他連猜都不用猜。那些人很清楚他的身份，所以目光也從來不加以掩飾。相信如果不是東野在旁邊，或者其中有的人根本就會直接撲上來撕裂他的衣服。但他從來不向東野抱怨，也不拒絕出席這樣的場合。這就是他的工作，讓客人滿意是最基本的職業道德。而他，自然會得到等價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