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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幹那“壞事”,則是怕小鹿生出外心。為他人作嫁衣裳的行徑,他做不出,也不肯做。活了十八年,只有他欺人,沒有人欺他,啞巴虧,他一口都不吃!
所以他不回去,一輩子沒捱過的冷,今夜一下子挨透了。他保持著雙手叉腰的姿勢,就感覺自己皮是硬的,肉是酸的,關節是僵的,連血液都結了冰碴子。饒是這麼著,他也還是不回去。他沒法再抓過小鹿痛打一頓,所以要狠狠的折磨自己。自己受了苦,小鹿看在眼裡,心中一定也不好受。為了小鹿,他寧願捨身作孽。
最後,還是小鹿敗下了陣。
小鹿沒說什麼,單是踉蹌著先走向了他,因為腿腳凍得麻木,全沒了知覺。走到大少爺面前時,他伸出雙手推搡了對方——他剛輕輕一推,大少爺就轉身邁步跨過了門檻。
他跟著大少爺走,一路走一路推,一直把大少爺推上了臥室內的大床。自己找來毛巾擦了擦腳底的泥土,小鹿也爬上了床。
☆、第十九章
翌日清晨,小鹿安然無恙,大少爺卻是發起了燒。
大少爺這一國的院子裡,平時就是春蘭過來管管大事,又因為大少爺總不回家,所以連守在院內聽候差遣的僕人都沒有;非得得知大少爺是真回來了,僕人們才會在春蘭的命令下趕過來當差。程廷禮那一國倒是很熱鬧的,不過早已舉國遷去了天津小公館,所以那邊如今也是一片寂靜。
在荒涼空曠的程宅之中,大少爺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睡一陣子,醒一陣子。起初即便是在醒的時候,他也糊里糊塗的不大曉事,及至到了午夜時分,他退了燒,腦子才終於清醒了。
睜開眼睛扭過了頭,在暗淡的電燈光中,他看到了小鹿。
小鹿一身文明習慣,在家也穿得整整齊齊。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俯身趴到大少爺胸前,正在打瞌睡。這個瞌睡的姿勢一定是不舒服,因為他那輕輕的呼吸時斷時續。一隻手搭在大少爺的枕邊,大少爺從被窩裡伸出手,拉起小鹿的手看了看。
他總記得小鹿很小,一雙手也是又軟又薄,所以看著眼前這隻手,就有些失神。這是一隻很秀氣的好手,手指不顯骨節,長而且直,然而真不算小了,是個大孩子的手。
小鹿受了驚動,睡眼朦朧的直起了身。對著大少爺揉了揉眼睛,他小聲問道:“你醒啦?”
大少爺低聲說道:“要睡就上床好好睡。”
小鹿搖了搖頭:“睡沉了,你就叫不醒我了。”
然後他伸手去摸大少爺的額頭,摸完之後,眯著眼睛一笑:“是不是不燒了?”
大少爺啞著嗓子問道:“你一直在伺候我?”
小鹿慢慢收了笑容:“我……是。”
大少爺盯著他的臉,又問:“不恨我了?”
小鹿垂下了兩排很密很黑的長睫毛:“不恨,你殺了我,我都不恨。”
大少爺沉默片刻,又開了口:“我這回要是病重了,病死了,你怎麼辦?”
小鹿眨了一下眼睛,眨得睫毛一忽閃:“你讓我怎麼樣,我就怎麼樣。你讓我死,我就死。”
大少爺苦笑了:“不怕死,怕我碰?”
小鹿抬眼望向大少爺,隨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長長的嘆了出來:“大哥,我不怕死,我只怕活得不像個人。我是程家養大的,我的命也是你們的。我活著,不一定全聽你們的話,可是你們如果讓我死,我就去死。”
然後他再一次垂下了眼簾:“大哥,以後我在書房睡。”
大少爺一聽這話,立時又想罵人,可是中氣不足,略一動便是頭暈目眩。對著小鹿怒視了片刻,他翻身向裡背對了小鹿,而小鹿瞄著他的背影,一顆心沉沉的直往下墜。
小鹿恨不得讓自己一步長成大人。長成大人,自己就可以給自己做個靠山。否則現在單槍匹馬的,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勢單力孤,本來以為大哥很可依靠,然而大哥變化起來,竟是格外的邪性,忽然間對自己談起了情說起了愛,還不是好談好說,一味的只是糾纏,讓人面紅耳赤氣急敗壞,恨不能生對翅膀,遠遠的飛了。
小鹿低著頭,茫茫然的做思索狀,其實腦子裡也沒有清楚的想出些什麼內容。忽然留意到大少爺從被頭上露出了一半肩膀和一小片後脊樑,小鹿欠身給他拉扯棉被蓋嚴實了,怕他再受了涼風。
大少爺一動不動,心裡想不通。他認為小鹿天生就該是自己的。自己對待別人是三心二意,可對待小鹿,必定會有始有終。雖然兩人的關係總是好一陣歹一陣,不過無論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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