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第2/4 頁)
“你早知道這床上有那東西?”周淇年理清了思緒,有些恨恨地問。
周淇生沒有了一貫冷淡的表情,冬夜裡眉眼溫暖了許多:“我成年的那年隨父親返鄉,住的便是這裡,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我沒有動它,也沒有聲張,把它放回原處了。”
“為什麼?”小堂弟驚訝。
周淇生恍然陷入回憶:“周庭蘭是福房的嫡長公子,原本是族長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但是未及而立就夭折了,所以他的牌位還不夠資格擺在本家的宗祠供奉。咱們福房的祠堂在周家墓園的那頭,我去看過了,那裡已有了周庭蘭的牌位。因此這一塊,還是按照它主人原本的意思,放在它該放的地方吧。”
周淇年點點頭:“這上面寫著‘族兄’,應該是周庭蘭的堂弟立的牌位吧?”
周淇生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悵然嘆了一口氣:“我住在這間屋子裡曾經遇到過鬼戲。”
周淇年瞠大眼睛:“鬼戲?”
“鬼戲在我們家鄉話裡大概的意思是說看到鬼的記憶。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才清楚。吶,大概是指死者生前的記憶,或者說是鬼的執念吧。鄉里人一直覺得鬼其實就是被強烈的執念牽扯著留在人世的魂靈,所以我們看到的鬼戲對於那些鬼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記憶。”
“你看到了什麼?”
周淇生不語,看著小堂弟一副又驚懼又好奇的樣子,半晌才說:“你總有天也會看到的,我只能說這間屋子最後的一個主人並不是庭蘭公,而是玉書公。”
周淇年倒也不急著知道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周玉書是什麼人,沉靜了半晌,有些難為情地說:“堂哥,你今夜可不可以留下來陪我。”
周淇生沒有諷笑他,只是點點頭,解了外衫掀了錦被就躺下,一點不拖泥帶水。見周淇年呆住,周淇生淡淡解釋道:“我遇見鬼戲的那個夜晚也像今天一樣,下著雨,門外都是雨聲。並且,也是在我見到了那個牌位之後。”
他話音剛落下,周淇年就蹭地躥上床,直往裡頭躲。
兩人剛整好被子,躺好,那半截蠟燭就燃盡了。
外頭的雨聲不間斷,濺在青瓦上,滴在空階上,落到天井裡……周淇年卻覺得這雨聲像悽清的夢魘,令人不寒而慄。
“堂哥,你說這宅子熱鬧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樣呢?以前住在這間屋子裡的人冬夜裡也會被雨聲吵醒嗎?還有這整條周家街,都貼起春聯放起鞭炮,應該會很氣派吧?從前究竟是怎樣的景象,現在這滿目冷清蕭條真是讓人覺得傷感。”
“你還真是喜歡胡思亂想,男生不要太多愁善感。”周淇生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什麼嘛,你這個古板的傢伙……”周淇年嘀咕。
這時,周淇生突然捂住他,悄聲道:“你聽……”
門廊裡傳來腳步聲,不只一人,像是有很多人。
周淇年微微瑟縮了身子,然後他聽到有少女的輕笑聲,軟軟的南方方言:“過啥子小年,少爺無吃交子,筷子面最好!”旁邊是一片附和聲、鬨笑聲:“小桃姊最厲害,少爺愛吃什麼伊都哉!”
悽清寒冷的雨夜裡,少女們嬌俏儒軟的語調愈發顯得可怖。
然後又是一陣忙碌的聲音,周淇年從床邊微微探出頭去,看見遠處門廊裡燈籠散發的彤光映在門上,一個個人影晃動著。
這時,門廳那邊隱隱傳來哭喊:“破戲子,轟出去,轟出去!”
接著又是淒厲嘶啞的唱腔:“迎風戶半開……隔牆花影動,疑似玉人來……”
尖銳的嗓子直叫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這老宅子,真是夠混亂的。”周淇生輕輕嘖了一聲。
“堂哥……”
門窗還在雨夜裡吱呀不停,雨聲伴隨著本不該出現的人聲更令人發寒。前廳的祠堂隱隱傳來絲竹聲,似乎是準備過小年的熱鬧。在這冬日的雨夜,那嗩吶吹奏的曲子猶如喪曲般陰冷詭異。
暗夜裡,陰宅角落裡的各小鬼似乎忍不住惡意的笑……
“這出戏可真是百鬼夜行啊……”
周淇年抓緊了周淇生的手臂,在黑暗裡微微喘息,他輕聲說:“哥,我害怕……”
周淇年睜開眼地時候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在恐懼中睡著了,好像最後是周淇生半摟著他,讓他縮得嚴嚴實實。周淇年有些臉紅,惱自己怎麼這麼膽小,這下在周淇生面前抬不起頭了。他有些慶幸周淇生早起了,不會看到他現在的彆扭樣子。他翻滾了一下,少了周淇生,一個人睡這個被窩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