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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錢債可以還,社團倒了也能夠重來,唯有人命,不論付出多麼努力,無論熬過多少歲月,逝去了,就再不可挽回。他們兩個都知道,橫亙在彼此之間的,是這一生都無法逾越的障礙。就像生與死的距離,永恆,並且殘忍。
所以何子文越知道方俊銘對自己的用心,便越是害怕,他怕自己又要在夢裡見到父親死不瞑目的模樣,怕自己被柔情攻陷了心房,再扣不動扳機,射出復仇的那一槍。
何子文扶著警局的牆壁,跌跌撞撞走在人行道上。幾個報攤工人從他面前路過,嚷嚷著要他讓開。
他剛側身避開,便見工人們從小貨車上卸下一捆捆雜誌,擺上報攤。他一怔,停在當地,腳步如同灌了鉛,一步也再走不動了。
那雜誌上是碩大的“文”字,副標題寫著“獨一無二亞洲至尊,合資酒店後年落成”。
再抬眼去看,整個報攤上,所有的報紙頭版無一例外也都刊登了相關廣告。廣告中央一個巨大的“文”字,在那字的下面,是英文的“Only One”,後面跟了另一個顏色的 “Resort”。說的正是方俊銘與GC Group合資在氹仔興建的酒店。 十三家報紙的報頭,下面都是同一樣的,遠遠看去,整個報攤已淹沒在這片廣告的海洋裡。
廣告語與酒店的英文名字交相呼應,意為獨一無二,絕無僅有。 可兩行字聯絡在一起,卻像是另一番意思。
那好像是在說,你是我的唯一,今生都只為你。
何子文已經無法再向前。他站在當地,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如潮水一般,洶湧地朝自己席捲過來。他被那巨大的衝擊淹沒在底下,幾乎透不過氣來。
作者有話要說: 走過路過留個言了喂》 《
☆、第四十二章
報紙在沙灘上堆了滿滿一摞,山坡一樣。馬仔們還在不斷地從各個攤檔上源源不絕地將報紙一車車送來。差不多市面上能夠買到的已經都堆積在眼前,雷振軒看看那一版版整齊劃一的廣告,蹙了蹙眉,一揮手,讓手下在紙堆上倒了汽油,將面前所有的報紙都付之一炬。
火光很快就高竄起來,雷振軒的臉映著那熾烈的光焰,仍是不見暖意。他罕見地陰沉著臉,讓周圍人見了都避之不及,一句話不敢說,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他的情緒無辜牽累進去。
可是報紙能燒,電波卻掐不斷。合資酒店的命名儀式透過電視和廣播直播,方俊銘落足了本錢,是下了狠心要將事情宣揚得人盡皆知,要多高調便有多高調。現在到粵港澳的街上隨便拉一位師奶來問,恐怕都能準確講出方俊銘的酒店名稱。
一些老道的媒體人已經開始發揮想象,揣摩方俊銘在此舉背後的用心。但方俊銘在面對媒體詢問時,卻一概含糊帶過,不作正面回應。他越是這樣欲蓋彌彰,就越發引人聯想。以前寫過他與何子文八卦的記者們又開始翻出兩人的舊事,配合近來拍到的照片,編造兩人複合的段子。
這本是生安白造的新聞,但不知記者哪裡來的門路,找到了賴從駒出事當晚,方俊銘與何子文一起在海上共患難的照片。一下子故事就編得有文有路,煞有其事。更有甚者,將雷振軒也拉進這場大戲中間,湊成了一段狗血纏綿的三角戀,其情節之跌宕,過程之曲折,直是連八點檔的電視劇都自愧不如。
可惜,這樣的故事群眾喜聞樂見,有些人卻並不懂得欣賞。這樣的人,通常見慣了自己做主角,一旦成為別人故事中的配角,便百般不適,恨不能要將編劇都抓去斬了手,自己提筆重新寫過。
“老大,搞定了。”說國語的男人拎著一部智慧手機過來,對雷振軒說道。
雷振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開啟手機,道:“播來看看。”
男人先前並不在場,也不知道雷振軒此刻心情不佳,沒有眼色地道:“不好吧,老大,很……很血腥啊。”他自己親歷過一次現場,便知道那過程說血腥都還是輕的,那樣的畫面,一輩子看一次就足以刻骨銘心。
雷振軒淡淡笑了笑,看著男人道:“你說什麼?”
男人不自覺地抖了一抖,連忙點開手機,解了鎖,老老實實按下影片回放鍵。
片子一開始,畫面裡的男人就已經是傷痕累累的樣子了。他看上去似被狠狠揍了一頓,額角和鼻樑都有淤青。幾個男人圍在他身邊,看起來男人身上的傷痕就是拜他們所賜。
那些人那腳踢了踢地上的男人,見他還清醒著,便開啟一個工具箱,從中翻出一把錐子。他們一左一右,把男人的手按在地上,另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