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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宅子,裡面卻只住著幾個傭人。還有個五歲的小男孩,就是師父的兒子幽夢。”
一絲淡淡的笑容揚上眉梢,他永遠都記得與幽夢初次相見的情景。
那是個陰雨天,雨絲憂傷如綿。
幽夢就坐在大門口青苔斑駁的石階上,抱著胳膊,瘦小的身子縮成一團。頭髮和衣服都已半溼,眼睛一眨也不眨地透過雨綢,望著遠方出神。
看到師父一手打傘,一手牽著他走近,幽夢的小臉突然升起憤怒,狠狠剜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跑進屋。
七歲的他,完全看得出幽夢對他不加掩飾的恨……
“……喂……?”發現阮煙羅怔怔發起呆來,紫冥伸手在他面前揮過:“怎麼不說話了?”
阮煙羅立時清醒,搖搖頭:“沒什麼,想起太多從前的事情了。”迅速抹完藥膏,收拾好藥箱就要走。
好不容易聽阮煙羅開啟話匣子,紫冥正在興頭上,怎肯讓他走,跟在他身後叫道:“你還沒說完呢。”
“你還想知道些什麼?”阮煙羅沒回頭,沉聲問。
紫冥摸摸頭:“那你怎麼會當上武林盟主的?又怎麼會失蹤那麼多年?”所有的一切,都想知道。
阮煙羅轉過身,臉上也瞧不出什麼喜怒。
紫冥忐忑不安,八成又要被罵一句“多管閒事”了。
果然。“你還真是喜歡多管閒事啊!”阮煙羅凝視紫冥,突然笑了笑:“回去,穿上鞋子。”
啊?紫冥順著阮煙羅的視線往下看到自己光著雙腳,不禁紅了臉。他下床後居然忘記穿鞋。
“……你的腳趾甲,好長……”
紫冥臉更紅,吞吞吐吐道:“他不在了,沒有人替我剪,我、我自己又懶。”張開十指,尷尬地笑兩聲:“手指甲我還可以用牙齒咬,可腳趾甲就太那個,嘿嘿,髒了點……”
阮煙羅神色古怪地看了他半天,終於嘆口長氣:“我幫你剪。”
乖乖地坐在床沿,看對面椅子上的阮煙羅抱著他左腳擱在膝頭,細心剪著趾甲,紫冥覺得這一刻彷彿與童年重疊,恬淡得叫人什麼也不願多想。
阮煙羅手裡慢慢動著剪刀,覺察到紫冥異乎尋常的安靜,他微笑道:“幽夢小時候,也是我幫他剪趾甲。他一開始很討厭我,次次都踢我,想趕我走。你比他乖多了。”
紫冥原本已微閉眼,薰然欲睡,聽到這幾句,又來了精神:“你對他那麼好,怎會惹他討厭?”
阮煙羅的微笑消失了,低著頭,半晌,輕輕道:“師父對我好得沒話說,對下人也從不說一句重話,可惟獨對她自己的親生兒子非常冷淡。幽夢他從小就沒人關心,脾氣也變得很孤僻。自從師父帶我回去後,他更認定是我搶走了他的孃親。”
“所以你處處遷就他?受他欺負?”紫冥哦一聲,恍然大悟,心底卻不以為然。要換做是他被個小鬼支使,他早把那小鬼毒死了。
“那不是欺負,幽夢只是喜歡耍小孩脾氣罷了。來,換隻腳。”
紫冥聽他一個勁地維護,暗地裡撤撇嘴,換上右腳:“那你就一直任他呼來喝去不成?”
阮煙羅搖頭:“幽夢他其實是個心地很善良的孩子。
宅子後院裡有對蒼鷹築巢,他常拿了東西去喂。有一天等我們去了,卻發現那對鷹誤食了外面的毒餌,倒斃樹下,樹頂巢裡的雛鷹餓得呱呱亂叫,幽夢一下子急壞了……”
“然後你就爬上樹救小鷹了?”
“你怎麼知道?”阮煙羅一怔。
“還用說?你是肯定不放心讓他爬樹罷。再說,他那麼心地善良,就算天上的星星你也會替他摘下來了。”
紫冥故意重重說出那“善良”兩字,不無譏誚——江湖上,誰不知道二十年前的餘幽夢就因為殺人如麻,引起武林公憤,被各大門派聯手圍殲?
阮煙羅似乎沒聽出他話裡嘲諷,點點頭:“沒錯,我爬上去救那頭雛鷹,下樹時不小心,踩斷根樹枝,摔了下來,當場就昏了過去。醒來後,師父說我摔斷了一條胳膊。這其實不關幽夢的事,可師父很生氣,將他和小鷹都關進了小黑屋。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師父突然有急事出了遠門。我才找到機會把幽夢放出來。他那時,把每天下人送去的那丁點飯菜都省下來喂小鷹,自己卻餓得有氣無力,縮在牆角里悄悄地流眼淚。看到是我,他一下子就撲過來,拼命地哭……”
“煙羅哥哥,孃親她不要我了……嗚啊……你不要也丟下我啊……我好怕黑,好怕一個人,你陪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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