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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長真是不虛此行,胡大海穩住了。他佩服朱元璋膽大和識人,朱元璋說過,讓他反,胡大海也不會反,這不是讓他言中了嗎?胡大海不但不反,反倒對朱元璋的自責深為感動,李善長沒想到此行如此順利,住了三天,便動身回婺州去了。
這次胡大海不像李善長來時那麼倨傲無禮了,他一直送到城外。
路上行人漸稀,前面是接官亭了,李善長說:“就別再遠送了,請回吧。”
胡大海也跳下馬來,問他什麼時候再來?
李善長說,如果不是跟著平章打天下,浙江這地方真能留住人,山明水秀啊,也許,永生也不會再來了。他說此行一直忐忑不安,將軍是個爽直的人,總算顧全大局。還有什麼話捎給平章的嗎?
胡大海深深地嘆息一聲,說:“你告訴他,他殺了我兒子,我一生都恨他。可我不會背叛他。”這便是胡大海掏心的話,令李善長心絃震動。
李善長感嘆地說,將軍真是坦蕩君子,愛恨分明,但如果這樣轉告不方便吧?
“我當面也會這麼說。”胡大海告訴他但說無妨,自己不怕朱元璋。反而佩服他,在那種時候,敢殺我兒子,一般人沒有這個膽量。
李善長嘆道:“這句話說得太對了。”他停了一下,說:“主公還有一事相托,行前不得不交代明白。”
胡大海說:“朱元璋交代的事可夠多的了,又讓我攻打哪裡?不會是去打方國珍吧?”
“說起來容易,但也可能很難。”李善長說,“還是讓你去請浙西四賢。”
“屁四賢。”胡大海說,一個胡深投降了,一個章溢和那個葉琛在攻破處州時棄城逃往建寧了,只剩一個叫什麼伯溫的沒有蹤影。這些人全是我手下敗將,朱元璋卻把他們捧這麼高,叫我低三下四去請。
李善長說,那胡深不在四賢之列。本來劉伯溫是可以請到的,現在又難了,咱們殺了女才子蘇坦妹,惹惱了劉基,他們為蘇坦妹修了墓立了碑,放出話來,不肯與主公為伍。
“窮酸秀才又拿大。”胡大海說,“你多餘跟著張羅這事。不請別人,日後朱元璋若當了皇帝,你可就是丞相了,你再請他們出山,他們不跟你爭鋒才怪。”
李善長說:“我願為賢者讓路。大海呀,這事不能輕慢。主公為什麼親自到青田去請劉伯溫?你該知道分量輕重了。”
胡大海不耐煩地說:“別再�嗦了,我去請就是了。他若不來呢?可別怪我。不來抓不抓?”
“絕不能抓。”李善長叮囑他不可莽撞,若剋制不了自己,就不要去,我回去告訴主公,再選別人為使。
胡大海說:“行了,我低三下四還不行嗎?我不信請一個酸秀才比打下一座城池還難。”
李善長笑了:“那你就試試看吧。”
安撫了胡大海,浙江的事放了心,朱元璋率眾回到應天府。一路上他就盤算著如何重修南京城牆,他時刻記著佛性大師送給他的九字真言,而“高築牆”是頭一句。
這天,他帶著馮國用、陶安等人去視察金陵的城垣。
玄武門附近的城牆已多破損,女牆則多有崩坍。朱元璋帶著馮國用、陶安等人在城牆上走著,朱元璋拾起兩塊磚,相互間一磕,一塊完好如初,另一塊則粉碎了。
朱元璋問他們,同樣的磚,硬度為什麼相差這麼多?
陶安回答,燒磚時火候和噴水悶窯的時間很有說道,不細追查,有人就用次磚充好,魚目混珠。
朱元璋倒想出個辦法。這次重修金陵城牆,要讓窯戶、監修人都把名字刻在每一塊磚的側面,牆砌起來也可以看到名字,既永志不朽,也可順藤摸瓜追查責任,誰以次充好,一目瞭然,日後要重罰。
馮國用稱讚這真是絕妙的好主意,這一來誰也不敢偷工減料了。
朱元璋說:“那馮先生就總攬起來吧,高築牆,廣積糧,高築牆是第一步。”
馮國用說他不吝惜力氣,卻發愁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朱元璋說:“你是說,公庫裡銀子不夠?”
馮國用苦笑,不是不夠,是缺得太多。所佔之地,主公又主張休養生息,為民減賦,本來收繳稅賦有限,連年征戰的兵餉又很驚人,主公心裡是有數的。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呀。”朱元璋發愁地遠眺著玄武湖,忽然眉頭鬆開,他說:“我想起一個人來,你們聽說過嗎?他叫錢萬三。”
陶安當然聽說過,這是富可敵國的人啊!他知道錢萬三早年是販私鹽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