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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形勢的古怪,眉頭皺成了一團。殺過來的安西軍數量不多,大約是三千人上下。可他的左軍,抽走了定南將軍周銳所部之後,剩下的也只有三千多人,並且其中還有近半兒都是步卒!
用同樣數量的步卒,去抵抗穿著明光鎧的騎兵,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結果。除非孫孝哲豁出去賭一賭,看看是周銳先沖垮敵人的中軍,還是自家左翼先被敵軍沖垮。但這個賭注實在有點兒大,對方不過是個無名小卒,他卻是大燕國第一勇將。無論名望和資歷,都不在一個檔次。
孫孝哲不敢賭。即便現在他已經猜到了王洵的打算,也不敢賭。還好在士卒數量方面,他依舊佔據著一定優勢。迅速揮了揮手,命令掃北將軍王宏、討虜將軍薛寶貴各自從左翼和中軍抽調兩千騎兵迎了去,攜手阻截敵人。
兩支騎兵相對加速,宛若兩波相向而湧的巨浪。“轟轟轟,轟轟轟”,敲得周圍地動山搖。崔光遠等人的視線立刻被從戰場右側吸引過來,死死地盯住了即將碰撞在一起的鐵騎。呼吸在不知不覺停滯,心臟的跳動也與馬蹄聲調整為同一節奏。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一波接著一波浪潮,相對湧動,彷彿要把天地撕裂。從沒看過如此宏大的場面,崔光遠緊張得臉色煞白,卻死活不肯將自己的目光移開。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射箭,射箭,快射箭啊,射死他,射死他,射死他!”他在心裡狂喊。按照先前觀察戰場右側總結出的經驗,此刻安西軍應該用騎弩發動突然襲擊,將叛軍射得手忙腳亂。然而,戰場的情景卻再度令他將心提到了嗓子眼,沒有弩箭,一根兒都沒有。叛軍將士搶先用綁在左手臂的皮盾,護住了自家眼睛和臉。安西軍那邊,則高高地舉起了橫刀。
硬碰硬,他們這次真的瘋了。一瞬間,崔光遠的目光凝結成冰,心臟和血液也同樣被凍得冰冷。他看到兩隊人馬迅速填補了彼此之間的最後空隙,然後彼此相撞,血肉橫飛。他看見無數顆頭顱飛了起來,帶著長長的血光,在半空中翻滾,翻滾,掉落塵埃。他看見幾具鮮活的身體,從馬背掉下來,被馬蹄踩成了肉醬。他看見兩夥長著同樣面孔,同樣頭髮,同樣眼睛的人,彼此揮刀,在對方的身體,砍出一道道血口子。
刀光、血光、血光、刀光。人喊、馬嘶、馬嘶、人喊。忽然間,崔光遠發現自己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了。整個天地,都變成了一團猩紅色的混沌。不再有鼓角爭鳴,不再有兵器碰撞,不再有廝殺,不再有悲嘆與詛咒。只有無數白色的靈魂,從大地飄起來,緩緩地飄向遠方未知世界,手挽著手,肩膀挨著肩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崔光遠才漸漸恢復了知覺。擦乾臉上冰冷的淚水,他強迫自己再度將眼睛睜開。身外的世界依舊是一團混沌,改變的僅僅是顏色。不是他臆想中的猩紅,而是一團化不開的暗黃。兵器碰撞聲和瀕死者的悲鳴聲則從暗黃色中透出來,持續不斷折磨人的神經。
那是馬蹄踏起的煙塵,被人血潤溼後,變得又厚又重。隔著厚重的煙塵,雙方主帥再也看不見對面的情況。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身邊沒有多少可用之兵了。所有變化與調整手段,都已經用到了極限。此戰的勝負,將在轉眼之間就清晰可見!
“小子!”孫孝哲咧了下嘴,輕輕嘆了口氣。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看透了王洵的部署。對方先用西域帶過來的盟軍,拖住了他麾下的部族武士。逼著他變招,然後再用一部分安西軍,吸引他使出最後的力量。
如此一來,雙方的兵力差距就不明顯了。阿史那從禮等人被拖住之後,即便能扭轉頹勢,反敗為勝,也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而定南將軍周銳與安西軍中軍分出輸贏的時間,差不多也是半個時辰。在這半個時辰之內,雙方勝負的關鍵點,便是真正的安西軍精銳和掃北將軍王宏、討虜將軍薛寶貴兩人所統率的大燕國騎兵。
精銳對精銳,老兵對老兵,純粹的硬碰硬。這才是強者之間真正的戰鬥,相比之下,先前發生於塞北部族武士和西域各國聯軍之間的碰撞,不過是正餐前用來開胃的一道小菜而已。
萬一掃北將軍王宏、討虜將軍薛寶貴失手,那支身穿明光鎧的安西軍精銳會乘勝掩殺,直接撲到孫某面前。而屆時,孫某身邊只有一千多騎兵和三千步卒,形勢岌岌可危。
這個算計,不可謂不高明。作為一個智勇雙全的宿將,孫孝哲欣賞與自己同樣智勇雙全的人。不過,對面的那小子顯然還是稍微稚嫩嫩了一些。勇則勇矣,臨陣經驗卻難免不足。
“小子!”聽著戰場左側傳來的喊殺聲,孫孝哲嘴角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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