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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得著你?!”万俟玉薤鄙夷地白了對方一眼,氣呼呼地嘲諷,“有咱們王都督,宇文將軍兩個在,誰動封帥,都得掂量掂量!”
惱恨對方信口雌黃,他連告辭的話都懶得再說,鐵青著臉往回走。來到臨時居所,把探聽到的訊息跟王洵等人氣哼哼地彙報。大夥一聽,也覺得傳言的確太不著邊際。
“以咱們封帥的脾氣,如果朝廷真的要治他的喪師辱國之罪,他老人家肯定不會反抗。不但不會,而且還將約束弟兄們,不準大夥阻止行刑!”趙懷旭跟封常清時間最長,對其脾氣秉性也最瞭解,想了想,不無擔憂地分析。“可把高仙芝高都護一併處斬,就有點太不著邊際了。高大都護一仗都沒跟叛軍打過,能按上什麼罪名?況且沒了兩位大都護,誰來統領咱們安西軍?都交給哥舒翰?怎麼這時候,陛下又不防著哥舒翰步安祿山後塵了!”
“也是!”即便最關心封常清安危的宇文至,聽完了趙懷旭的分析,也連連點頭。“自打安祿山謀反之後,朝廷對咱們封帥也好,對哥舒翰那廝也好,都跟防賊一般防著。眼下潼關城外,就這麼兩支真正打過仗的大軍。如果都歸了哥舒翰一人,到時候哥舒翰跟安祿山勾結起來,反戈一擊。長安城立刻就得完蛋!”
“都不用勾結。若是封帥有個三長兩短,弟兄們還肯跟叛軍拼命麼?他哥舒翰再有本事,麾下的將士臨陣時,未戰先潰掉一半兒。剩下一半兒也得撒了羊!”從用兵常識上,沙千里也相信傳言不可能為真,笑了笑,在一旁低聲補充。
“的確!”
“的確!”大夥都是有著臨陣經驗的“老將”,當然相信滿朝文武不可能如此愚蠢。即便太子李亨、內廷權宦和中書門下諸省這三方勢力鬥得再天昏地暗,京師的安全也要放在第一位。否則,叛軍一破潼關,什麼功名富貴都將是過眼雲煙。
無論結果如何,種種跡象表明,眼下封常清的狀況恐怕不太好。而安西,至少是在疏勒城中,大夥是甭指望探聽到什麼實情了。審時度勢,王洵只好無奈地接受現實。第二天讓大夥休息了一整日,第三天上午,便早早地跟屯田使張素告了別,繼續向長安進發。
在自家地位不受威脅的情況下,屯田使張素倒是表現出了幾分長者風範。帶著屬下眾文武將王洵等人送出十里,臨別前,還長長短短地贈送了一堆寶刀寶弓之類,以壯大夥形色。馮治、吳賢等人,也各自備了一盒禮品奉上。不看清單,光看禮盒的裝幀,就知道其價值不菲。倒是岑參,官職又低,人又吝嗇,見同僚都送了禮,自家不好意思不送。咬著牙發了好半天狠,才紅著臉從馬鞍後取出一件黑不拉吉的包裹來,訕訕地捧給王洵:“明允,你我相交一場,此番一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按理,應該幫你壯一壯形色才對。可岑某囊中羞澀,實在找不到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這件從吐蕃人手裡得來的犀牛甲,就送給你吧。就是尺寸有點短,你穿著肯定不合身。但好歹能做個紀念!”
“多謝岑司倉了!”王洵笑呵呵地將包裹接過來,看都不看,很隨意地交給万俟玉薤,“幫我收著,這是岑司倉的一片心意。”
“是,大人!小六子,過來,把這包裹拿好了。這裡邊裝的可是岑司倉的一片心意!”万俟玉薤也瞧不起岑參的為人,將話說的分外大聲。
在場眾人,包括万俟玉薤和王十三,官職都遠比岑參這個六品司倉高。因此一個個笑得肆無忌憚。岑參聽了,一張老臉更是紅得幾乎滴出血來。訕訕地拱了幾下手,退進了送別的人群。
羞辱了岑參一番,大夥總算出了一口悶氣。快馬加鞭繼續前行,穿州過郡,每到一地,必先向留守官員打聽潼關的最新戰況和封常清的訊息。怎奈安西都督府真的被抽成了空架子,大部分州縣裡邊,都僅剩下了文官在維持。夠得著級別的武將們早就奉旨趕赴了潼關,而留守的文官,要麼推說半年之內根本沒接到來自長安的任何邸報,要麼信口開河的亂扯一通。問及訊息的來源和可靠性,則兩手一攤,表示自己也是以訛傳訛,保證不了其真偽。
安西都督府管轄的地界雖然廣袤,真正完全掌握在手裡的,也就是南北兩條絲綢之路上的五、六個重要戰略據點。其他各州,名義上是大唐領土,實則完全由當地的部落頭人控制。從文職的太守、縣令到武職的都督、鎮撫,皆為部落頭人的子侄。平素也不需要向朝廷繳納賦稅,有戰事時,才根據各自的實力派遣兵馬助陣,以示對大唐的忠心。
在這些部落頭人嘴裡,王洵更甭指望能得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