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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值的侍衛很快就衝了進來,大聲向他彙報城內的突發情況,並且急得額頭汗珠滾滾。白沙爾卻根本聽不見對方在嚷嚷什麼,也無暇抬頭去看對方臉上的表情。用手指在嘴裡沾了沾,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第二頁經書,扉頁的背面,還是一段空白。老師用硬筆在那裡寫著,“真神透過講經人的嘴,將他的旨意傳播到世間。講經人是真神在世間的嘴巴,耳朵和眼睛。同時,講經人又是真神在世間的投影。在信徒眼裡,講經人的作為,便是真神的作為……”
這句話,簡直與前面那句自相矛盾。並且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有些離經叛道。白沙爾同樣讀到過無數次,出於對老師的尊重,他本能地忽略了這些言辭。而今天,眼前突然卻彷彿又一道亮光閃過,瞬間讓他看到了自己從前一直沒看到的地方。
那是老師當年走過的路,跟現在的他隔著一道厚厚的牆。如果不是因為處於逆境,也許白沙爾這輩子都無法走進老師當年的領域。
沒有繼續“搶救”經書,他把油汙了的封面慢慢合攏,撫平。然後彷彿做了場大夢剛剛醒來一般,向自己的親衛詢問,“你,剛才說了什麼?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原諒我,人老了,注意力難免不集中!”
“這……”侍衛沒想到平素高高在上的白沙爾會突然變得如此客氣。先楞了一下,然後急切地重複,“鐘聲,鐘聲是從北城門那邊傳過來的。屬下已經派人去打探了。情況好像不妙,請大人早做準備!”
“還能壞到哪去?!”白沙爾淡然一笑,彷彿放下了身外的一切。伸了伸腰,他慢慢向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遍笑著說道:“這麼冷天,難道唐人還能打過來麼?就算他們能打過來……”
話音未落,寒風中又傳來了一陣嘈雜。有哭聲,有喊殺聲,好像還有人在低低的抱怨,或者詛咒。快速踏出門外,站在院子裡看向鐘聲最初所在,白沙爾隱隱約約地看見,幾點火光從城頭直撲而下。
唐人真的打過來了,並且已經進了城。憑藉直覺,他對事態做出了判斷。此刻調兵遣將恐怕已經來不及。但至少,他還能帶著自己的親信趁亂突圍。然而,白沙爾卻沒有下任何命令。只是靜靜地看著,靜靜地聽著,直到第一縷濃煙在城中騰起,第一縷火光照亮天空。
“走吧,大相。這裡肯定守不住了!”有名低階武將從外邊衝進來,伸手架住白沙爾,試圖架著他奪路而逃。卻被白沙爾掙扎著推到一邊,然後苦笑著反問,“還能逃到哪裡去?把災難再帶給別的城市麼?”
“可,可……”武將楞了一下,然後憑著本能回應,“可唐人肯定不會放過您。他們痛恨咱們,最近您一直圖謀對付他們……”
“伊利木和呢?”白沙爾再度推開武將的拉扯,叫著一個自己嫡系將領的名字追問。
“伊利木和將軍已經帶著穆特瓦爾們去阻擋唐軍了。他命令屬下過來帶著您出城。”武將跺了跺腳,急頭白臉地解釋。“他身邊那些穆特瓦爾,多數都沒上過戰場。撐不了太久,您趕緊跟我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不用了!已經來不及了!”白沙爾輕輕搖頭,信手從腰間解下一面金牌,交給了武將,“你去,帶著我的信物找伊利木和,告訴他,立刻放棄抵抗。向唐軍投降。別再給唐軍和其他諸侯殃及無辜的藉口。快去,立刻!”
“大人您……”武將再度楞住,徘徊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白沙爾衝著他笑了笑,轉過身,慢慢走回了屋子。
油燈又重新明亮了起來。沙啞地誦讀聲,慢慢響起。
“信這經,不要信給你講經的這個人!雖然他看起來無所不知!”
“真神透過講經人的嘴,將他的旨意傳播到世間。講經人是真神在世間的嘴巴,耳朵和眼睛。同時,講經人又是真神在世間的投影。在信徒眼裡,講經人的作為,便是真神的作為……”
注1:伍麥葉家族,白衣大食的王族。被阿巴斯家族驅逐。大食遂被稱為黑衣大食。
第六章 雪夜 (六 上)
無論是在柘折城,還是在俱戰提,天方教的傳教曼拉都具有超然的地位。他們平素不僅僅可以“指導”城主、國主們處理政務,對地方的軍事、司法乃至王位繼承,都有權橫加干涉。因此白沙爾一下令投降,整個城市的防務瞬間便宣告土崩瓦解。來自柘折城的殘兵敗將們率先放下兵器,退出層層把守的街道。俱戰提本地的傳教曼拉見大勢已去,也跟著帶領麾下向唐軍繳械投降。
當地守軍雖然不忍眼睜睜地看著家園被毀,奈何孤掌難鳴。被宇文至帶領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