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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陣逼來的大小弩車,心中也湧起了一股無力感。
如其所願,發出決戰命令後,四下匯攏過來的大批精銳,已經團團將唐人的重甲步卒包裹在裡面,曾經令他膽寒的陌刀陣,在短時間內,再也威脅不到他的帥旗。然而,他的心卻一點點往下沉,越來越重。
此安西軍非彼安西軍,封常清也不是高仙芝。當年的安西軍除了驍勇善戰外,從上到下個個都眼高於頂。根本沒把大食人放在眼裡,更不屑與躲在弩車後邊,完全依靠裝備的優勢來贏取勝利。當年的高仙芝,打仗時完全憑著麾下精銳橫衝直撞,驕傲得像一隻蒼鷹。而今天的封常清,卻是陰險得像一頭狐狸,從戰局還沒開始到現在,幾乎算計好了每一步。
雖然手中還沒有任何證據,艾凱拉木甚至相信,就連軍中勇士們突然出現手腳發軟現象,也是封常清在其中搞的鬼。此人要麼是派遣了死士,在十幾萬東征大軍的糧草中下了毒。要麼就是精通一種巫術,侵蝕了聖戰者們的靈魂,連同真主最虔誠的信徒都不能抵抗。
想到巫術,艾凱拉木忍不住再度向神明祈禱,“安拉啊,您即便真的不在乎您的信徒。難道一點也不在乎這塊插上根柳條就能長成大樹的沃土麼?”
就在他怨天怨地的時候,遠處唐軍主陣再度停了下來。巨大的伏遠弩被推到最前方,操弩手再度毫不猶豫地拉動扳機,“嘣,嘣,嘣,嘣……”每一聲都清晰無比,包括弩箭撕裂空氣發出的嗚嗚聲,都毫無遺漏地傳進了艾凱拉木的耳朵。
一片血霧在人群中升騰。
敵我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經被縮短到二百步,奉命對唐軍主陣進行阻擊的大食黑甲已經退無可退。所有人,包括騎兵和步兵,聖戰者、志願者和臨時攜裹而來的僕從,密密麻麻地擠成一個巨大的黑團。巨大的弩箭就從這個黑團最外側撕進去,深入丈餘。沿途所有阻擋,生機瞬間竇被奪走,紅殷殷裂成數到血線。
“傳令,傳令,讓他們殺上去!迎戰,迎戰!” 艾凱拉木不顧一切地大叫,聲音如破鑼般嘶啞。“傳令給阿木爾,加里卜和哈西里,讓他們親自帶隊往前衝。誰敢後退,我將稟明哈里發,殺他全家。傳令給那邊所有伊馬木,如果他們敢撤回來,我會親自把他們綁給教法官,讓他們生不如死。傳令給所有聖戰者,為真主獻身的時候到了!”
一道道瘋狂的命令化作角聲傳出,起到的作用卻非常有限。遠處的大食黑甲們只是快速膨脹的一下,然後就又收縮成了巨大的一團。數以千計的弩箭凌空飛來,在這個巨大的黑團正對唐軍的側面,狠狠扯下了一層。就像洪流在撕扯一窩倒黴的螞蟻。
最外側的“螞蟻”慘叫著死去。其餘螞蟻繼續擠在一起,既不反抗,也不知道如何逃走。又一波弩箭凌空飛來,呼嘯著在黑團外側撕扯下第二層。緊跟著,第三層,第四層,血霧升騰,染紅整個天空。
“愣著幹什麼,等死啊!” 艾凱拉木的眼中,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暗紅色。血水混著淚水,從他的兩個眼角緩緩流下。太慘了,太慘了,簡直就是屠殺。該死的阿木爾,該死的加里卜,該死的哈西里,該死伊馬木們,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安拉在天國看著你們呢,安拉在天國看著你們呢!”如果此刻艾凱拉木長了一雙順風耳,他就會發現,被他點到名字的那幾名將軍和所有一眾伊馬木們,確實已經盡了最大努力。亂作一團軍陣當中,這些人和他們的親信喊得嗓子都冒煙了。然而平素百試百靈的鼓動,到了此刻卻突然失效。天國聖處女的誘惑,無論如何都抵擋不了被弩箭射上半空,穿成肉串的恐慌。虛幻的樂土,也掩蓋不了血淋淋的現實。
要死別人先去,只要不射到自己頭上,便是幸運。反正弩車裝填緩慢,唐人很快就會將這一波發射完。此刻,幾乎所有大食人都抱著同樣的想法。
然而,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的想法是多麼幼稚了。伏遠弩和擎張弩的確迅速發射完畢,操弩手們再度開始忙碌。一大隊手持角弩的唐人,卻快速湧到了軍陣的最前方。平端弩臂,扣動扳機。
“嘣!”“嘣!”“嘣!”“嘣!”“嘣!”“嘣!”弩弦嘈嘈切切,宛若雨打芭蕉。鋪天蓋地的弩箭飛了過來,呼嘯著落入人群。一百七十步,依舊是可以輕易撕破重甲的射程。正對著唐軍主陣方向幾百大食人同時倒地,整個戰團瞬間被咬下了整整一大塊。
第一排角弩手發射完畢。弩手原地坐下,手腳並用,重新張開弩弦。第二排角弩手迅速湧上來,超越他們,扣動扳機。
又是整整一大塊鮮活的血肉從大食軍陣中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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