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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很明顯,那些勝利地削除群雄、橫掃六合、統御全域性的創業者,經過歷史長期的層層汰洗、苛刻選擇,終於被推上了政治歷史舞臺,登上了龍廷寶座。當時,他們風華正茂,因緣際會,風虎雲龍,主動權在握,有盡多的馳騁天地,具備了大展其才的條件;而到了籌謀立嗣繼統事宜時,則往往處於“英雄遲暮”之秋,瀕臨行將謝幕的窘迫處境,時不我與,被動應付,選擇餘地很小,而變數卻很大,受到諸多客觀因素的制約,還會有種種棘手問題橫置其間,因而,必然會大傷腦筋,難於措置。
在“家天下”、世襲制的國家體制下,一切封建帝王,尤其是開國皇帝,對於繼統問題無不極端重視,都把它看做是立國之基、社稷之本。當取得皇位之後,他們所晝夜焦慮、刻刻在唸的,便是自身的統治權如何鞏固,這一家一姓的帝統又如何得以順利地傳承下去。 而隨著統治權力的日趨鞏固和高度集中,王位繼承問題便愈發成為封建專制制度下“悠悠萬事,唯此為大”的核心問題。
應該說,對於繼統問題,朱元璋還是綢繆甚早的。還在做吳王時,他就確立了嫡長子朱標為世子;位登九五之後,隨即冊封為皇太子。鑑於太子朱標生性仁和,溫文雅馴,老皇帝朱元璋認為,立國之初,國事繁劇,邊防多事,朝廷中掌控要津者都是開國元勳,很怕他駕馭不了,因而多次想要更換太子,但朝臣們都以“違反古制,恐致禍亂”為由,極力加以反對。
所謂“古制”,肇源於封建王位的世襲制,內容主要是指“皇位嫡長子繼承製”,其出發點是為了保持朝廷與社稷的穩定。具體內容,《春秋·公羊傳》概括為十四個字:“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按照漢代學者何休的解釋:“嫡”謂嫡正夫人(皇后)所生之子,尊貴無匹,故按年齒長幼來安排;“子”謂一般妃子所生之子,位有貴賤,又考慮到會有同日而生的情況,因此,以地位(貴)為權衡標準。就是說,在皇后與妃嬪所生的諸子中,皇后所生之嫡子具有優先的繼承地位;而在皇后所生的諸嫡子中,長子又具有優先繼承權。
朱元璋儘管是剛愎自用、率意孤行的一代梟雄,但在這一事實上而不是學理上的難以逾越的“禮制”的障礙面前,為了避免眾多皇子為爭奪帝位而兄弟鬩牆,互相仇殺,也只好打消更立太子的主意。為此,他及時地採取了補救的措施:為了便於朱標駕馭全域性,他用盡權謀,剪除群雄,誅戮功高震主、權傾朝野的開國功臣,即所謂“削光帶剌的手杖”。可是,天意不遂人願。一切收拾停當,偏偏朱標又病死了。這樣,便再次面臨著由誰來繼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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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的難題(2)
老皇帝的本意,是想借此機會更立皇后所生的四子燕王朱棣為太子,因為他的個性與風格與自己相似,勇武有謀,堅忍、果斷,又戰功卓著。但是,由於朱棣不得人心,大臣們便以“雖嫡非長”為由,極力加以抵制。他們說,如果立燕王為太子,那將置同為皇后所生的次子、三子於何地?怎能令國人心服?而立皇太孫,名正言順,前朝多有先例,可以確保江山永固,上下心悅誠服。老皇帝儘管並不完全稱心如願,但礙於“古制”,也只好曲意認同。結果呢?十分不妙,最終釀成了兵權在握的叔叔朱棣奪取侄子朱允炆皇位的“靖難之役”。
實際上,縱覽兩千餘年封建王朝的歷史,存在類似煩惱、遇到這種難題的,又何止朱元璋一個人,可以說,那些開基創業的帝王,在交班與繼統的問題上,沒有誰不是大傷腦筋,頗感棘手的。
說的遠一點,像戰國時期的趙武靈王。這是一個很有作為的君主,銳意改革,胡服騎射,一直得到後人稱讚。他在位二十七年,初立長子章為太子,後來娶了寵姬吳娃,生下了少子何,便把太子章廢掉,進而又把王位讓給了少子何,是為趙惠文王,自己做了太上皇,住在沙丘的行宮。少子何即位之後,心懷怨懟的長子章不甘心北面稱臣,便起兵發動叛亂,兵敗之後,逃到沙丘宮他的父親這裡來避難。太上皇很同情他的處境,不忍心看著他慘遭屠戮,便開門加以接納,把他保護了起來。豈料,追兵闖進沙丘宮,窮搜不捨,到底還是把他抓住、殺掉了。他們害怕日後受到追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太上皇也就地囚禁起來,不供給任何食物。太上皇餓到極處,只好在園林中探尋鳥巢,取卵、捉雛充飢,終致餓死宮中。
再比如,隋王朝的建立者楊堅。隋文帝平定江南,統一中國,結束了自東漢末年軍閥混戰以來長達四百年的南北對峙、分裂割據的局面,使中國再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