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睢水血戰(第1/3 頁)
十幾人的死亡對於萬物為芻狗的亂世來說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建安二年冬月,為報襲都之仇,袁術親率三萬大軍,聯合韓暹、楊奉兩部,渡淮水分兵七路討伐呂布。面對來勢洶洶的袁術部,在兵力上明顯處於劣勢的呂布步步後退收縮防線。最終在一番攻防交替之後,雙方於下邳城北的睢水河畔擺開了決戰的架勢。
厚厚的雲層如棉絮般鋪滿了整個天空,陰霾下的睢水河畔,長戈林立,戰馬嘶鳴。袁術立於高臺之上望著河對面四四方方宛若黑色麥田般的呂布軍陣,臉上則充斥著嗜殺與復仇的陰雲。經過壽春一役,呂布儼然已經成為了袁術心目中最痛恨,最想殺之而後快的人物。這不僅僅是因為呂布洗掠了壽春的財物,更為關鍵的是袁術覺得自己被愚弄了,自己的尊嚴被踐踏了。雖然袁術本人也是個出爾反爾的人,但他已經形成了一種自我正義邏輯,即他背叛別人是為大局著想,而別人背叛他就是不可饒恕。在這種邏輯的影響下,袁術固執的認為呂布必須為之前的背盟付出代價。這種偏執的復仇心理甚至凌駕到了逐鹿中原的目標之上,使得袁術無視麾下謀士們進言,一意孤行地發動起了這一次的呂布討伐戰。
“渡河!殺呂賊!”
隨著袁術一聲令下,低沉而又雄壯的軍鼓聲頓時響徹河灘,十一月的睢水正值枯水期,河水雖冰涼刺骨,可袁術軍的人馬依舊陸續躍入河面,濺起一道道混濁的水花。此番袁術軍與韓暹、楊奉聯軍。共劃分為左右兩翼與中央本陣三個陣營,此外在後方還留有一支清一色由騎兵所編組而成的預備軍。這其中左翼越有一萬步騎,由上將紀靈指揮。右翼則是以韓暹、楊奉軍為主的一萬二千友軍。至於中央本陣當然是由袁術本人親自統帥,兵員約有一萬七千名。此外作為預備部隊的三千騎兵連同輜重則由袁術的部將張勳指揮。
如此中規中矩的兵力佈置乃是出於袁術的謀主楊弘之手。此刻這位人到中年的謀士正捶手立於袁術身後,目光炯炯地觀察著戰局。待見河對岸的呂布軍在袁術軍行動之後。也隨之躍入了河內。不多時,雙方人馬便在河床上展開了殊死搏鬥。刀光劍影間,人與馬的軀體被各種的利器無情地撕扯著。滾燙的鮮血如岩漿般噴湧而出。一落到河面剎時就化作了冰冷的河水。可廝殺著的雙方卻像是被施了某種魔法似地毫不介意生命的消逝,依舊不顧一切地向對方的陣營衝擊著,直至將敵方與己方的屍首都踐踏成河泥。
不知從何時起。呂布軍像是受到壓迫似地開始後退起來。高臺上的袁術見狀不禁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嗤笑:“都說呂奉先如何能征善戰,今日一見也不過爾爾。怪不得連個青州的小丫頭都對付不了。”
然而楊弘卻並沒有附和袁術,相反他在觀察了一番敵我雙方的動向之後,立馬就向袁術提醒道,“陛下,呂布軍這不是在撤退,而是在引誘我軍深入敵營!”
“何以見得?朕看呂布軍”袁術不以為然地擺下手道,“還是等等再說吧。”
且就在袁術回絕楊弘之時。上將紀靈已然率領左翼兵馬率先越過睢水,一路朝著下邳的方向追殺而去。由於睢水北岸乃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地帶,而紀靈所率右翼又以騎兵為主。因此整個追擊西東顯得異常順利。不一會兒的功夫紀靈便將友軍遠遠地甩在了後頭。不僅如此,隨著紀靈部越追越遠。沿途敗逃的呂布軍數量也似乎變得逐漸稀少起來,而周邊的地勢亦變得複雜起來。
擁有多年行伍經驗的紀靈很快就發現了這一反常的現象,只是還未等他下令暫停追擊,漫天的箭便已如落雨一般劈頭蓋腦地朝袁術部襲來。這個時代的騎兵或許在速度上擁有絕對的優勢,但缺乏護具的他們在面對突如其來的箭矢之時就顯得異常脆弱了。
隨著袁術部的騎兵一一被射落下馬,原本一直躲在山野之中的呂布軍,紛紛亮出刀槍,掩殺而至。原本追擊的一方剎那間淪落成了被狩獵的一方。人的慘叫聲與戰馬的嘶鳴聲交相呼應,不多時便擊潰了袁術部眾那最有一點零星的心理底線。不少騎兵開始調轉馬頭向睢水方向逃竄。更有一些人甚至連坐騎都不要了,撒開腳丫子就一路沒頭沒腦地狂奔。
“混帳!不過是些偷雞摸狗的烏合之眾。給我穩住陣腳,一路殺將過去!”紀靈揮舞著長槊向四散而逃的部眾叫囂著。卻不想他的右前方忽有一團紅雲衝殺而來,來不及細想的紀靈條件反射地舉槊一擋。只聽砰地一聲巨響,長槊的鐵桿上迸發出了耀眼的火星,紀靈的虎口更是被震得一陣發麻。
“不錯,不錯,能擋下孤這一擊,爾也是個人物。”
囂張的笑聲,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