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卷 青州之鵬第43節人情債(第1/3 頁)
張遼望著天燈漸漸飄入夜空,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個月夜。七年前也就是中平六年,剛滿二十歲的張遼被大將軍何進派去河北募兵。但當他募得千餘兵馬回京覆命之時,卻發現何進已然被殺,整個京師正陷入混亂之中。那天夜裡張遼望著同樣明亮的圓月,不知該何去何從。然後第二天,他被告知,自己因編制被歸屬於董卓。三年後,董卓被殺,張遼又因編制歸屬了呂布。如此這般過了七年,張遼從二十歲一路鏖戰到今天,當過從事,做過騎都尉,甚至還兼任過魯國相。但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會被一小女子鎖於小樓之上。
一想到自己眼下的處境,張遼頓時就沒了賞月看熱鬧的心情,轉而百般無聊地往榻上一躺,開始望著房梁發呆起來。話說這些日子以來,張遼每日除了吃就是睡。當然也可以在房裡繞圈走走,吼兩聲,或是找卷書看看也沒問題。反正就是不能下樓。對此張遼並沒有抗議的立場,因為他的身份是俘虜。東萊方面沒將他這個敗軍之將砍了祭旗,或是將他關進陰暗潮溼的牢房吃餿飯,已經算是以禮相待了。更何況這小樓通風采光俱佳,對張遼的療傷也有好處。雖然他的傷早已好了七七八八。
“混帳!那個娘們到底想幹什麼!”張遼衝著房梁幹吼了一聲,用以抒發自己心中積壓的鬱悶。
確實,除了沒有自由之外,另一件讓張遼頗感鬱悶的事就是,蔡吉到現在都沒做出對他的處置。甚至都沒來提審過他。這種半吊著的狀態令張遼頗為焦躁。不過張遼最終沒用絕食、謾罵這等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法子來吸引蔡吉注意力。因為在張遼看來自己怎麼著都不能在一個娘們面前墮了威風。
“文遠將軍歇否?”
且就在張遼躺在榻上輾轉反側之時,屋外忽然有人敲門探問。這個聲音雖有些陌生,但張遼還是很想起了她的主人——蔡吉。那個娘們來親自提審自己了?沉不住氣的張遼,一個魚躍坐起了身,跟著瞥過臉。冷哼一聲道,“有何貴幹?”
哐啷噹,隨著一陣開鎖聲。但見宮裝打扮的蔡吉一手端著盤月餅,一手拎著酒壺,自門外翩然而至道。“本府先前在花園中祭月。眼見西樓燈火未熄,故帶了點胙品上來同將軍分享。”
坐在榻上的張遼並沒理睬蔡吉。但蔡吉卻依舊自顧自地信步上前在張遼對面坐了下來,並將手中的餅與酒在兩人中間一字擺開道,“分胙雖薄少,重在應景,將軍嚐嚐。”
面對蔡吉送上的吃食,張遼倒也不客氣,抓了餅就吃。提了酒就喝。一番風捲殘雲之後,張遼打了個飽嗝,抹嘴問道。“汝打算怎麼處置遼?”
“那要看文遠將軍有何打算?”蔡吉微笑著反問道。
“有何打算?遼乃階下囚能有何打算。”張遼冷哼一聲湊上前,衝著蔡吉小聲說道。“府君離遼如此之近,難道不怕遼就此劫持府君出城?”
“倘若將軍真想離開。本府這就著人安排馬匹,恭送將軍出城。”蔡吉不為所動道。
沒想到蔡吉肯放在自己走的張遼先是一怔,繼而朝門口掃了一眼揶揄道,“府君之前出了十枚金餅要遼的性命。何以如此輕易就放走遼?”
“文遠將軍誤會了。本府出十枚金餅不是要將軍的命,而是救將軍的命。若非如此,將軍如何能在此中秋之夜同本府交談?”蔡吉挑眉反問。待見對面的張遼直盯著自己,沉默不語,她又跟著循序善誘道,“將軍乃朝廷授命的騎都尉,非尋常賊寇,本府自是不能怠慢。不過本府也希望將軍能珍惜名聲,莫要糟踐自己。”
話說,官銜高是呂布軍內的普遍現象,由於這支兵馬曾駐於天子腳下,因此多多少少都受過朝廷的封賞。歷史上張遼投降曹操之後,之所以直接就被封為中郎將,賜爵關內侯,也與其原本品秩較高有關。事實上,就眼下的東萊來說,張遼可以說是官銜最高的武將,其魯相的身份更是與蔡吉的東萊太守平級。只不過由於魯相一職是呂布封的,且張遼並不在魯國駐紮,所以張遼本人倒也從沒真當自己是太守。
但此刻聽罷蔡吉一番言語,再一想當初自己為何進募兵時的意氣風發,以及這些年隨呂布四處遊蕩的日子,張遼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世事的無常。但張遼並不責怪呂布,因為呂布待他還算不錯。更何況這麼多年的袍澤之情又怎是說放就能放的。盤子裡的餅早已吃完。剩下的只有酒,東萊的酒,比任何地方的酒都要烈。張遼提起酒罐猛灌入腹中,清澈的酒水灼燒著他的喉,同時也灼燒著他的心。
“遼欠府君的一條命自會還上。但遼也不能因此背主,不能與溫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