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第3/4 頁)
“膽汁很充沛!”
“胸水很清亮!”
……
我時刻盼望著彪子能再打電話過來,他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總讓我在情緒最低落的時候聽到他的聲音。
我終於可以“全副武裝”地去看他了。儘管已經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我還是被眼前的情景嚇壞了:他靜靜地躺在床上,被各式各樣的儀器包圍著,粗粗細細的管子插在腹部,引流袋掛在床沿。
我的心像針扎似的痛。好好的一個人,一下子變得千瘡百孔的。
彪子很疼,但是很堅強:“別怕,管子會一天天減少。”他竟還有力氣安慰我。
他指著旁邊的一個醫生:“這是牛博,我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他。”我充滿感激地衝牛博點點頭。
“護士們都對我都很好,護理得很專業。”我忙不迭地連聲道謝,彪子一定想讓我替他及時道謝。
探視時間只有5分鐘,他並沒有向我描述他的痛苦,甚至沒來得及告訴我他最想吃什麼,只是在我臨走的時候囑咐:“先不要告訴老人和孩子。”
我明白他的心情。父親病重還住在醫院,母親也出院不久,兒子剛剛開學。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彪子出了這麼大的事。
然而瞞是瞞不住了。
9月4日,術後的第二天,大大小小的報道撲面而來,讓我的處境雪上加霜。我們不得不抽出一部分力量去應對老人的疑問。
兒子哭著從學校打來電話:“媽媽,你告訴我爸爸到底得的什麼病?報道上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咬著牙堅定地告訴兒子:“別人說什麼都別信,你只相信媽媽,爸爸沒事。”
兒子不甘心,問我報紙上為什麼這樣說,搞得同學、老師們都知道了,都在問他。
我只能對孩子解釋,因為你是傅彪的兒子,必須學會面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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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芳你看,這刀口像不像一個賓士車標(2)
為了徹底打消兒子的疑慮,我編了一套謊話:“現在,媽媽和叔叔阿姨們正在開會,研究對策,必要的時候我們準備起訴。”
兒子見我話語堅決,終於放下心來,哽咽地說:“媽媽您放心,別人的話剛才我信,現在不信了。我相信你們大人能處理好。您別擔心我,把爸爸照顧好!”
從此心被分成了八瓣。
彪子一如既往地樂觀。術後第三天,我又接到他的電話,竟然要喝排骨湯,還特意囑咐千萬別忘了放兩塊排骨。
在ICU病房住了一週左右,彪子各項指標都比別人恢復得快,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多虧他的身體底子好。
他請護士長給他安排一個能看見太陽的房間,並執意要在天還亮著的時候搬家。護士們只好給他戴上大口罩,捂在被子底下,從守在走廊裡的記者眼前堂而皇之地穿過,推進701房間。進門的一刻,夕陽正好斜照進來,很溫暖,很柔美,彪子很高興。
但他還是疼,非常地疼。埋在身體裡的管子沒有全部拔掉,胸腔裡的那根粗粗硬硬的尤其讓人痛苦,甚至不能變換姿勢。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著,稍一動作,豆大的汗珠立時滾落下來。我勸他打止痛針,他堅決不肯,認為此類藥物會影響傷口癒合,能扛就扛過去。
他也堅決不肯在床上大便,說自己“沒那個習慣”。我勸他別太要強,誰都有生病的時候,他甚至發起了脾氣。
我們只好攙扶著他出去。他艱難地邁著步,腳下軟綿綿地、沒有準頭地踩在地上,汗如雨下。回到床上,因為消耗體力過多,他立刻癱了,可下一次仍舊如此堅持著。
事後,我埋怨過很多次,怪他不該這樣折騰自己。他總說:“人家七十多歲的老人做完手術第七天就自己洗頭了,我這點事算什麼!”
每次醫生給傷口換藥,他都逼著我轉過身去,他知道我見了血一向腿軟。有一次他背上長了一個膿皰,讓我幫他擠。我狠著心,用力擠著,“撲”地一聲膿和血一起迸出來,我也一屁股坐到床上,捂著胸口,整個人都傻了。他最喜歡對朋友們說我這段兒尋開心。
幾次迴避之後,我終於鼓起勇氣決定看看傷口是什麼樣子。儘管我以為做足了心理準備,但還是驚呆了,真的又一次雙腿一軟,倒退著跌進沙發裡,半晌沒說出話來。
刀口很大,像一個“人”字,從胸口向兩肋撇開。彪子長得胖,手術後肚皮上的脂肪液化,直往刀口外面滲。醫生怕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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