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部分(第4/4 頁)
取代早期的文學。①因此每一種文化的古典遺產都應予珍惜,因為它為改變與
改革提供基礎。作為中國古典遺產的主要媒介,文言不能完全被白話取代。
林紓更進一步爭辯說,如果對文言文沒有全面的知識,作家們就不可能創造
出一種白話文學。
這些論點顯然都傾向古典主義,至於《學衡》派,他們的老師白璧德的
思想印記也很明顯,他要求他的中國追隨者“儲存包含在中國的偉大傳統中
的真理的靈魂”。②但是在這熱情奔放的破除迷信的新時代,這種理性地保衛
傳統的主張無論想得多麼周到,也註定要失敗,因為它與要求革命變革的激
進衝力背道而馳。文學進化論的概念不但是胡適的特點,也為這激進的一代
中許多人所擁護,它是他們對未來看法和西化傾向的直接表現,他們認為必
須用西方觀念來取代舊傳統,才能將中國轉變成現代國家。甚至連反對派也
不反對變革;他們只不過反對某些過火行為。他們在文化上的保守主義的最
弱的一環,就是他們看不起和不信任白話文。他們擔心口語變化太快,因而
不適宜作為“經典”著作或文學傑作的語言,因為它們是永恆的,至少應能
為後世所理解。白話文的倡導者和反對者似乎都不曾認識到,最後在五四文
學中形成的“國語”是一種口語、歐化句法和古代典故的混合物。保守的評
論家們憂慮得不是地方,因為文學中使用白話並不一定會降低質量;而且這
種憂慮也太早了,因為五四時期的白話文學到 30 年代又遭到像瞿秋白這樣的
左翼評論家的抨擊,認為它是披著現代外衣的貴族精英主義。
新作家的出現
文學革命的破壞任務雖然遭到一些軟弱的敵人的零星抵抗,還是很容易
地就完成了,它的建設階段卻是更困難的。
中國的“新青年”們對文學革命立即作出的熱烈響應,也許超出了這一
運動領袖們的夢想。幾年之內,新文學雜誌有如雨後春筍,在各大城市成立
的文學團體在 100 個以上。①所有這些自發的發展都證明了五四運動,特別是
學生們 1919 年的遊行示威所引起的熱烈情緒。
新形成的文壇的領導權起初掌握在北京地區的教授們手中:陳獨秀、胡
適、錢玄同、李大釗、沈尹默、魯迅(周樹人的筆名),和周作人。他們的
一部分學生——傅斯年、羅家倫、朱自清,還有葉紹鈞——建立了新潮社,
並出版了同名的刊物。一位有學問又有進取精神的編者孫伏園,接管了北京
《晨報》副刊後又接管了天津的《京報》副刊,把它們變成新文學的出色櫥
窗,登載新秀們的著作。這些學者、學生、編輯和撰稿人,以北京為中心結
成一個鬆散的集體。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表現出一種文質彬彬的學者風度,
與上海文壇那些傲慢的人的狂放任性形成鮮明的對比。這一“京派”中的老
成員們——周氏兄弟、孫伏園,錢玄同和出版家李小峰——後來創辦了《語
絲》週刊(1924—1930 年),發表著名的有教養的語絲體評論,避免過激的
立場。《新青年》的領導於 1921 年分裂後,胡適很快分離出去,並和一群主
要是受過英美教育的學者——著名的有陳源和徐志摩——攜起手來。陳源創
辦了《現代評論》,而徐志摩則是新月社的主將,該社後來出版《新月》雜
志(1928—1933 年),在抗拒左派和魯迅的攻擊、捍衛基本上是自由主義的
① 侯健對他們的觀點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