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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頸側與背脊之處,她做得十分賣力,沒多久,兩條水牛蹭著身軀便站立起來了,只是圓黑牛眼像還驚恐未定,覆著水霧,看起來有些可憐,就如同那位醒將過來的老伯,努力瞠著眼,隔著一段距離謹慎戒備地盯著他。
他承認,今兒個確實太不知收斂。
今夜滿月,月盤皎白美麗,卻是他體內靈能最弱之際。
他不該一時興起,因她而興起,勉強施咒術攪擾那兩頭畜牲,誘它們衝撞。
已經夠弱了,再消耗精力施咒,今晚他要闖過自個兒的“血咒”,怕要多吃不少苦;但,哈哈,很值啊!他喜歡她懊惱又得強忍的模樣,喜歡她悔得要命又一臉歉疚的表情,喜歡她對他的在意,即便是憐憫,也很好,有憐有憫,表示心動了、疼了,她心疼他,那再好不過。他打算拿她當“藥”,她這味“藥”若肯溫馴順從於他,“藥效”才能長久。
一開始他並未察覺她尾隨在後,是直到鵝群出現、孩童教他驚哭了,而後他又獨自踏上歸途時,才察覺身後有異。
她武藝高強,輕功絕頂,卻將他視作尋常人,跟蹤他時,連收斂足音、靜息屏氣都免了,以為他聽覺不出。
唉,都不知該誇她實心好呢?抑或笑她太無戒心?
東南西北村的人,無誰不怕他,唔……該說這南蠻莽林二市,沒人不忌憚他,但別人不敢來親近,絕非僅因他模樣隆異。
她瞧見了吧?
他就是如此這般地遭到“排擠”、被“拋棄”兼“惹人厭”,但越弱勢、越需要受保護的人若咬緊牙關、硬撐出堅強表面,總能加倍、加倍地惹人心憐啊……
他暫時卸下背上竹籃,一直退在幾步之外,沉默無語,看牛隻恢復體力,看瘦老伯在她的攙扶下站起,看她幫老人家拉牛,將兩頭有點暈顛暈顛的水牛拉進林子裡。
那老人臨走前還大膽回頭瞥他一眼,枯乾的寬嘴抖了抖,最後衝著她說——
“你……你留神些……”
“老伯也請保重。牛隻的事,當真是我不好,與旁人不相干。”
瞧,還替他說話呢!他心裡那口氣,嘆啊嘆,也輕輕逸出唇,嘆聲像似無可奈何,鑽進姑娘耳裡、心裡。
上官淨很是難受。
忙完一場小風波後,天都暗了,月娘款款落樹梢。
她下意識瞧了天上圓月一眼,亦悄悄嘆口氣,然後硬著頭皮,朝退立在一旁、抿唇不語的他走去。
不曉得說什麼好,想給幾句安慰話,又怕口拙,她咬咬唇,尋了個話題。
“水牛通常極溫馴,像方才那樣暴躁的,我還頭一回見識,而且一來還來了兩頭。”她打量他,微露笑。“真奇怪,是不?”
他回她一抹淺笑。“是有些奇怪。”
語調是徐徐然,如透進春光再拂面的風;神態是淡淡然,如落在澄湖亡的一片葉;笑顏是溫吞吞,加慢煮細熬的小文火。什麼都好,就那輕斂的目光不好,一點也不誠實,他不肯對上她的眸,靜靜想掩住真正心緒。
見他忍著,她憋得更難受,張嘴欲言,卻聽他笑笑又道——
“奇歸奇,不過話說回來,咱們南蠻水牛真發起情來,倒有可能如此強悍。”
她先一愣,眸心略顫。“……發、發情?”
“上官姑娘別不信,能激得兩頭公水牛頂起角衝撞,不是為了掙得某頭母牛青睞,還能為什麼?”
“可是……春天都快過完了。”
“是啊,但偏就有那麼一、兩頭畜牲晚熟些,公的發情,母的發春,交配在一塊兒剛好,要是多出一頭,一女配二男,那真要掙破頭。”
這……
實在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否說笑,只是又發情、又發春、又交配的,上官淨聽得頰面薄紅,幸得天色沉下,多少掩去了窘態。
這一方,鳳錦已更新背起竹籃,衣衫都半乾了,整身更是灰撲撲。
“回去吧,你肯定餓了,我也餓得很呢!”撥開因泥水而黏在耳畔的髮絲,他朝她點點頭,舉步向前。
上官淨隨即跟上,與他並肩同行。
她偷覷他側顏,有些話梗在喉中,那些話……嗯……其實不當問的,正躊躇著,他卻已閒話家常股溫聲詢問!
“關於”刁氏一族“的事,上官姑娘這幾日往各村落尋探,可有問出一些蛛絲馬跡?”
她淡蹙眉心,小苦惱地笑道:“這兒的人都說我來對地方了,但我實在一頭霧水,再深問,卻沒人能說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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