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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心存欺騙,也不能無過吧?”他掉過頭來,朝天壽哭著說,“如今我落到這般田地,你就不能說句真話幫幫我嗎?……”
看到當年風流倜儻不可一世的胡昭華,如今披枷帶鎖、披頭散髮、形容憔悴、淚流滿面,天壽心中一軟,不知怎麼就說道:“稟告尊神,小人原是不肯,被他苦苦糾纏不過,又念他一片真心,再者小人身為石女,日後終無結果,不如做他男寵以求終身有靠……”
說出這話,她自己先呆住了。
心頭閃過此念是一回事,把它說出來是另一回事;心中閃念旁人不得而知,一說出來就成鑿鑿實實的真情,就變得極其丟人極其下流極其不像個人樣兒了!她舉起手就朝自己臉上連連抽耳光,卻聽得周圍一片驚天動地的大笑,那是極其輕視蔑視的訕笑!四面八方都在笑,笑聲轟轟,震得她頭暈耳鳴,睜不開眼睛。笑聲中,尊神說道:“天壽天壽,你果然無恥到這般地步嗎?”
天壽抬頭,見簾幕左右分開,瓔珞流蘇中出現的竟是林大人的模樣!她羞愧得無地自容,站起來就朝大殿金柱一頭撞了過去……
一隻有力的手拉住了她,“不要這樣!”洪大的聲音在大殿裡激起陣陣回聲,“她還是個小孩子,你們不該欺負她!”
天壽猛回頭,是葛雲飛!
她大叫著“姐夫!”朝著葛雲飛直撲過去,葛雲飛的大手攬住她,一把抱了起來,和藹地說:“來吧,跟我走。”
天壽覺得自己又成了很小的孩子,兩條腿懸在空中,高興得一個勁兒搖擺踢踏。她緊緊摟住姐夫的脖子,拿小臉貼在姐夫粗糙又溫暖的面頰上,心下一片安寧、塌實,什麼都不擔心,什麼都不害怕了。
但晴朗的天空中突然又傳來雷聲,姐夫把天壽放在地上,說你別亂跑,我上高處去看看。姐夫才走出不遠,天空一團金色的雲朵中,飛出一條光耀萬丈、讓人睜不開眼的金龍,俯衝而下,一探爪,把姐夫抓住,騰空飛走了。天壽驚駭之極,大叫著姐夫姐夫,跟著追了好遠。哪裡還有蹤影?她又累又苦,坐在地上大哭……
“師弟,叫我們好找!”聲音老遠老遠地響過來,天壽抬頭看,竟是天福天祿跑過來了。天壽趕緊站起身,想要躲,已經躲不開了。
天福做著柳夢梅的身段,雙手擎著柳枝說:“小姐,我哪裡不尋你來,你卻在此……”說著就來拉扯天壽,口中唱道,“轉過這芍藥欄前,緊靠著湖山石邊,和你把領釦兒松,衣頻寬……”
天壽心慌意亂,竭力掙扎,這邊天祿不由分說,一下子就把天壽背在背上,跳跳舞舞、瘋瘋癲癲地唱著《雙下山》裡小和尚小尼姑合唱的《菩提曲》:“男有心來女有心,哪怕山高水又深……”
天壽又羞又惱,用力擂著天祿的後背,喊著:“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能夠的呀!……我要回家!我要回我的聽泉居!……”她此刻突然想到,那次跑到聽泉居的小夷兵長得很像亨利,沒準兒是亨利的兄弟或侄子,回聽泉居一定要想法找到他,要不然到澳門去問問?……
“回聽泉居?”天福天祿都顯得不解。天福恍然大悟的樣子,說:“她是石女呀!我們還不快走!”見天祿猶豫著不肯邁步,天福像他平日一樣拿出兄長的溫厚和誠摯,很知心地對天祿說:“你想娶她,只不過為了顯示你是個與眾不同的君子罷了!也好博得她一輩子對你感恩戴德。要是實實在在過日子,說到底,你不是什麼也得不到嗎?……”
天祿像是點點頭,他們倆一同回頭來看天壽,眼睛裡盡是懷疑和厭惡,不知誰發聲喊,他們便像躲避瘟疫一般,掩著鼻子掉頭飛跑,眨眼間就沒了蹤影。天壽心裡難受極了,放聲大哭,她覺得自己像啼血的杜鵑,眼裡流出來的不是淚,全都是血,鮮紅鮮紅的血呀!……
一雙溫暖的手,柔若無骨,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頂,她的面頰,竟是他的大姐姐媚蘭!媚蘭安慰地笑著,笑容還是那麼嫵媚迷人,她說:“小妹,我跟你一塊兒回家!我很久很久沒有見到爹孃了,我好想念他們哪!……咱們走哇!”
天壽忘了父母已經亡故,也忘了媚蘭已經問斬,像個小女孩子一樣,拉著大姐姐的手,蹦蹦跳跳,心中很是驕傲:要是往日一起練功的小子們能看看,我有個多麼美豔絕倫的大姐姐,非把他們眼紅死不可!……
一彪人馬從地裡冒出來,攔在面前,兩個穿紅衣、袒著半臂、頭戴一根山雞翎子的劊子手,一把就將媚蘭揪了過去,五花大綁,並在背後插上了死刑犯的字標。天壽嚇壞了,大叫“大姐姐大姐姐!”
媚蘭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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