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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葉紅一時沒有會意過來,“她……?”
“她是我們門裡的老媽子,粗重活兒都由她來打點,”高贊魁說:“她手底下也不等閒,在武林道上字號也響亮,大家管她叫做宋嫂。”
“呵。”葉紅記得是聽說過這一號人物,但有關她的事就非常依稀,記不清楚了,“宋嫂。”
高贊魁趁機說下去:“葉公子,剛才,我們門裡有失禮之處,請毋見怪。你是知道的,老大出事以後,我們心都亂了。”
“哪裡,這是客氣話呢。”葉紅說:“是我們打擾了。”
“您不見怪就好。”高贊魁以一種教人聽去非常舒服的語音道:“我們一向很尊敬龔大哥,很敬愛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所作所為……可是,突然有一天,你看透他真面目了,你覺得受欺騙了,過去都變成是重重的錯誤和浪費,毫無意義。我想,大家心裡都不會好過的。”
葉紅倒是聽出了興味兒,“三哥對這事的看法是……”
“我們比誰都喜歡龔大哥。他給抓了,難道我們還不難過嗎?可是他做出這種事來,可是連累滿門的呀……”高贊魁說:“實不相瞞,平江府裡最負盛名的肖夫子,本來正應聘前來舍下教犬子的,現在一聽龔頭兒犯了事,嚇得他老人家也不來了。”
“漢賊不相立嘛,龔頭兒一向急功近利,做出這等事兒,可把弟兄的安危都不顧了。”
“哦,高三哥的意思是……”葉紅望著高贊魁可能因天氣太冷之故而透紅的臉孔,“你也認為龔大俠賣國求榮?”
“咳,這,我可不知道,朝廷聖明,要辦的準不會是錯的……”高贊魁的聲調略微提高了一些:“反正,咱們兄弟跟著他,風霜受遍,所為何事?早該把八尺門裡的財勢,好好地運用運用了。我想,這也是好的。讓龔老大在牢裡思省一下他過去的種種不是,對人對己都有利無害,可不是嗎?我聽說他在獄中很好哩,天天讀書靜思、吟詩作對呢!”
這時,他們已跨出大門。
葉紅說:“高兄,你這就不必相送了。”
高贊魁長揖道:“葉公子真是古道熱腸,在下代表門裡兄弟,就此謝過……其餘的事,就請公子釋懷吧,我們自家兄弟的事,還能不比旁人關切嗎!”
“這個當然。”葉紅微微欠身道:“我這人總是不識時務。多管閒事。”
“不不不,葉兄這話是見外了。”高贊魁一團祥和地說:“我們感謝葉公子還來不及呢。只不過,天網恢恢,報應不爽。唉,人心思散,罪有應得,葉兄也不必太執意力違天意了。”
“天意?”葉紅笑著看了一看蒼灰色的天空,陽光有光而沒有熱地照著,一塊雪花正好落在他臉頰上,他用手一抹,雪花很快地便在他指上消融了,“天意難測啊!”
忽然,一個衣衫檻樓、虯髯滿臉的漢子在牆後閃了出來,哀聲叫道:“三當家的……”
高贊魁臉色一沉,揮手疾喝:“去!”
葉紅見那漢子,一身病氣,要不是他腰上還佩著刀,倒是像一個名落孫山考試不第的窮酸。
只聽他哀哀地道:“三師父……弟子生死榮辱,決不足惜,只望門裡念在——”
高贊魁向葉紅歉然道:“葉公子見笑了。”
葉紅奇道:“他是——”
高贊魁忙道:“他本是本門裡最沒出息的東西,給二哥逐出門牆,他死不息心的,纏個沒了。”
葉紅“哦”了一聲。
高贊魁向葉紅一拱手道:“葉兄,請。”
葉紅只好也拱手道:“請。”
走的時候,葉紅回首,還看見高贊魁在叱斥著那佩刀漢子。一個在階上,一個在階下。雪仍下著,而且愈來愈密了。
他們在走一條平時決不能走的路。
他們走在河上。
河已結成了冰,但冰並沒有結牢。冰很薄,薄得像一層胎衣,照著光影,映著他們的影子,枯枝的影子,天空的影子,彷彿在冰上自成一個天上人間。
冰下還有流水竄動著。水裡有魚。有幾處冰沒結好,流水竄出來了,但竄出來的水迅即又結成了冰,於是有好幾層的冰,都是薄薄的,就像是水的面板。這使葉紅想到宋嫂扛的木桶裡濺出來的水。
河邊有幾棵大樹,比較暖和。樹上沒有一張葉子。葉紅忽然有點自傷起來。這已不是秋天了。葉子都凋落了。冬天不是他的季節。樹幹是深黑色的,頂端部分已覆蓋了雪花,也開始下懸幾條冰柱了。不久之後它就會成為一株白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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