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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如我等無能;或放浪形骸,求仙問道,雖說無奈,亦不失隱逸高雅。最忌的是憂天怨地,聚眾起鬨,這條路你可萬萬不能走,一失足成千古恨,一則自陷泥淖,二則亂世害民,三則有辱門庭。。。 ”李壽凡搖著頭,“更何況你是個女孩子。。。 想當初,我本不贊成你上什麼新學的。。。 看來,許多的事情都是壞在這新學上面!”
“大哥,”李青霞覺得談論新學這一類題目似乎會輕鬆一些,“這你可不如二哥開明,他還說過要讓我出國留洋呢,世界上的事變化那麼快,你可別成了木乃伊!”
“你說我什麼?”李壽凡不懂“木乃伊”這個詞。
“我是說──”李青霞不忍心刺激兄長,又玩笑地,“不讓我讀書,把我關在家裡,下一步該怎麼辦?那不是要為我找個婆家了麼?”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難道你一輩子不找婆家麼?”李壽凡的情緒也輕鬆了一些,“這事我給你做主。”
“真的?那太好了!”李青霞朗聲大笑起來,“我也可以有個田伯林了!”
“笑什麼,慣壞了你,你當我真的不會打你!”李壽凡又拉下臉來,“田伯林哪些不好?他能幹,性情謙和,長相也不差,這主我做錯了?”
李青霞無意中刺著了李壽凡。大小姐李墨霞口中雖不常說,但為婚煙一事深深地怨恨著兄長,這是李壽凡自己心裡明白的事,只是他不肯承認。李青霞收起笑容,忍不住說:“田伯林為人怎樣暫且不說,但愛情只屬於每個人自己,沒有愛情的家庭絕對不會有幸福!”
“看,又來了這一套!你以為有了愛情便可以不吃飯?”李壽凡教訓小妹,“你倒找個沒吃沒穿沒權沒勢的丈夫試試,到那時,我看你還能談什麼愛情,談什麼幸福──如果你真敢那樣,就永遠不要再進李家的門了!”
“那是說,你一定得為我找個權勢顯赫的師長、軍長,或者找個家財萬貫的老闆太爺之類的人物吧?”李青霞想逗笑兄長,她說,“如果是個老頭子,你也會勸我:老頭子更加知道心疼人。”
“放肆,你太放肆了!”不料李壽凡真上火了。他把茶杯重重地一放,“這還成什麼體統,你個女孩子!”
一時間,兄妹倆僵持不語。李青霞知道,大哥是很少發脾氣的,也從來沒有象今天這樣嚴肅地對待過她。但她認為,這隻能說明他們都走到了人生的一個十字路口,兩人都面臨著同樣一個嚴正的問題。究竟何去何從,這個歷史性的選擇將會決定他們今後各自的命運。於是,她說:“大哥,我理解你的一片苦心,但你不要因為我生氣。人各有志,這不也是一句常言?既然讓我來到了這個世界上,那麼,家裡人也應該給我選擇前途的權力,你們又何必勉強呢?”
李壽凡看著小妹的臉,覺得這話也說得動情。他感到有些無可奈何了,他了解小妹的性格:李青霞的膝蓋至今還留著一道傷痕,她十來歲時學騎馬,從馬背上摔落下來,跌破了膝蓋骨,但她仍要往馬背上爬,李壽凡強行把她抱回家去,她還大哭了一場,十天不到,傷情稍好,她又去騎馬了。現在,李壽凡知道,憑他再怎麼說也不可能讓小妹回頭。但他依然不肯放棄作為兄長的責任,便嘆了口氣:“那好吧,你是不肯聽我的話了,我可以不勉強你,不過你得答應,你必須上你二哥那裡去,一定得聽聽他怎麼跟你說──我是不勉強你什麼了!”
李青霞的二哥是國民黨軍隊的高階將領,此時正佈防在與共產黨軍隊對峙的前線上。李青霞與二哥李德凡在信中曾經就時局的看法和個人的志向有過多次針鋒相對的論爭,當李青霞申言她將別無選擇地走上背叛這個家庭,背叛所謂*的道路時,李德凡甚至在信中向她發出威脅,“你得小心,別讓我在火線上親手斃了你!”從這情形看來,他們兄妹的分道揚鑣已不可避免,這讓她記起一位年輕詩人寫的詩句來:“別了,哥哥,/此後各走前途,/再見的機會是在,/當我們和你隸屬著的階級交了戰火。”
比較起來,現在,李青霞聽著大哥李壽凡說的這一番話,覺得他要寬容仁愛得多,心裡不覺升起一種痛楚的情緒來,她想了好一陣,終於答應:“好吧,我過幾天便上二哥那裡去是了。”
但此時的李青霞已經接受了那些關於階級與革命的理論,且不乏熱情,按說,她是決不可能選擇去二哥一方的,那麼,她這虛假的承諾是出走的緩兵之計呢,還是面對親人難以割捨的安撫之辭?也許,二者都有吧,當李青霞意識到了一旦出走就意味著與養育自己的家族、自己的階級作最後訣別時,總不免有著某些感情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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