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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想獨吞家產吧?”
趙成永無奈,只好去郵政所等信,去時沒精打采,回時一張麻臉拉個老長。秋日的陽光明晃晃的,難以湮滅無奈和落寞。與別處不同,老虎窩至安城縣這段鐵路還通,有火車不定期的執行。荊容翔就天天去火車站,每次都失望而歸。這天一大早,他想了想,還是去了火車站。當噴著蒸汽的列車剛一停穩,忽然決定搭車去縣城,去縣郵局看看究竟。這個念頭的產生,主要是迫於討要工錢,扳著手指算,已經兩月未見分文了。上了車,眼皮跳個不停,預感有些不妙。想了半天,發覺忘記告訴老婆一聲了。又一轉念,娘們兒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要是說了,定會哭哭唧唧地阻攔,說兵慌馬亂的如何如何。列車一漾一漾地向前滑動,慢如蝸牛,老虎窩黃褐色的土圍子緩緩後移。車廂裡的旅客稀稀落落的,一半座位都空著。荊容翔朝窗外張望,希望能見到熟悉的面孔,希望有人能發現他,好知道他上了火車。
猛然間,身後一聲悽慘的尖叫聲打斷了沉思。荊容翔一激靈站了起來,扭頭髮現座位後面站著三個大鼻子士兵,正用衝鋒槍頂住了一男一女,這對男女是日本人。一瞥之間,他看清了那個日本女人,穿中式男裝,頭髮亂七八糟的,如一團亂草,滿臉黑黑的鍋灰,半人半鬼的樣子。這時,一個蘇軍士兵端起轉盤槍做掃射狀,嚇得車上的人刷地都坐回座位上。荊容翔面如土色,心嘭嘭嘭地狂跳,汗水猛地冒出來,哆嗦成了一團,想逃走卻一動不敢動。
第四十五章(3)
座位的靠背能感覺到劇烈的撼動,身後就是低低的呻吟,那是女人痛苦的哭泣。大鼻子在剝女人的衣服,衣服扯下來便拋到半空裡去,破爛的褲子落到荊容翔的肩膀上了。在車輪和鐵軌的撞擊聲裡,全車廂都能聽見衣服的撕裂聲。蘇聯士兵將日本女人摁在座椅上,嘎嘎嘎地大笑著,像西伯力亞上空的老鷹在俯衝。他們在火車上,輪姦了日本女人,當著她的丈夫和乘客的面。日本女人不再掙扎了,老毛子白而多毛的大腿摺疊著女人的細腿,時而前撐時而扭結,木坐椅發出吱吱咯咯的響聲。車廂裡瀰漫著強烈的草惺味道,像春天的牛羊圈,
臭烘烘令人慾嘔。車窗外是秋天瓦藍瓦藍的天,是原野望不盡的秋意。日本女人的呻吟和鋼軌的摩擦聲交織,都是含混不清的,到後來變成了喉嚨深處的嗚咽。這聲音痛楚得難以名狀。荊容翔渾身顫慄,一會冷一會熱,就像得了瘧疾一樣。直到日本男人來收拾衣褲時,他才清醒過來,發現蘇聯士兵走了。下車時,這對日本男女便籠罩在所有乘客的目光裡,中國人都神情愕然地讓開了通道。日本女人滿臉淚痕,一手摟著半筐土豆,低頭跟在男人身後,邊走邊抹鼻涕眼淚。
出了火車站,荊容翔看見電線杆子上花花綠綠的標語,連票房的牆頭也是。確實是改天換地了,詞句是那樣的新鮮:“中華民國萬歲!”“保護國產!”“抗戰勝利萬歲!”“不許滋事搗亂!”
蘇聯軍隊佔據了火車站,士兵倒揹著轉盤槍在廣場上巡邏。火車站附近的物資堆積如山,貨運場都堆滿了,連廣場上都是。從日本人留下的軍用物資,到笨重的機床、紡織機,甚至鋼管、鐵絲電話線,全是“敵產”。荊容翔看見市民正和老毛子勾搭,比比劃劃地說話,這讓他十分震驚,他想不到老毛子還做生意。比如,一隻燒雞可以換一條毛毯,一棒子酒可以換一輛腳踏車。大鼻子士兵要的是能吃能喝或者能隨身攜帶的東西,中國人要的是汽車輪胎之類的大件。汽車輪胎可是好東西,有輛膠皮軲轆大車是許多爺們的夢呢。交易的雙方都有利可圖,收益大小,全看造化了,遇到不講理的老毛子,白搭東西不說,還會用轉盤槍頂住胸脯,鬧不好要賠了性命的。
太陽懶懶的,曬來曬去,曬得人們的頭皮癢酥酥的。陽光潑灑下來,在街上留下了參差錯落的剪影,看上去虛無而怪誕。出了車站,便是筆直的安寧路,距郵局二里路不到。中國人的店鋪都插上了國旗,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旗子於牆頭無力地斜墜下來。大小商號的門板禁閉,還在歇業之中。日本人開的商店全部遭殃,店門被磚瓦石塊砸開,千瘡百孔,再也找不出一扇好玻璃了。櫻花旅館、第三鴉片零賣所、還有福岡料理店等十幾家日本商號,一律門臉破爛,裡面的東西蕩然無存。協和會、興農合作社和“丸喜”百貨店,已被扒牆掏洞,門窗被燒得焦煳,只剩下殘牆斷壁。荊容翔忽聽衚衕裡吵吵鬧鬧的,定睛一看這裡有家燒鍋酒作坊,一大群人正在哄搶,水桶、馬勺、瓢、酒瓶子等傢什齊上,盛酒的陶罐被打碎了,燒酒淌了一地,濃烈的酒味在街角飄動。有個老頭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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