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1/3 頁)
林珩掏出袖中的金懷錶,看了一眼時辰,他們出來也有半個時辰了,再不回席上,眾人也該起疑了,遂提醒林海道:“父親,咱們出來也有些時候了,該回席上了。這和尚說的話,父親不妨跟老太太、太太們商談了,一則內宅的事,咱們不便多說,二則,老太太經過的事情多,人情練達,許是有好主意呢?”
林海覺得林珩此言有理,他母親一個寡母,能在外人的謀算中護著他長成,不說睿智,定也是個有大心胸大主意的。況且女兒家的事,由祖母、母親照看教養,才是正理。打定主意,便暫且將此事置之一旁,且帶著林珩回席上宴客。林海一進屋便自罰三杯,“來遲了。諸位多多海涵。”眾人見他連喝三杯罰酒,喝了聲彩:“豪氣!”因是至親,便不挑林海的禮。
眾人心眼明亮,皆是名利場混過一段時日的人,估摸著林海家裡許是有什麼事。需要家主出面應對,當不是小事,不過見林海回來時,面色從容、言笑晏晏,應當是處置妥當了。便不放在心上,接著飲酒看戲。再看了兩出戏,眾人酒也夠了,遂道:“酒夠了,不能喝了,咱們吃飯罷!”
小廝們又斟滿酒來,大家飲了一巡,才端上飯來。大家吃了飯,漱了口,散坐喝茶。坐了一回,大家談些閒話,賈政的愛妾趙姨娘養了個庶子,也快要辦滿月宴了,賈政話趕話兒說起,便邀在座之人到時候賞光喝杯水酒。林海點頭應了,庶女洗三賈政這個做內兄的都肯來,日後賈政庶子滿月,他這做人妹夫的是必要去還禮的,禮尚往來麼。
林深是個周全人,心思縝密、手腕圓滑,賈家是林家的姻親,他們這一房也不妨把賈家當做正經親戚走動。不但是賈家,秦家也要一視同仁才好。林深遂應了賈政的邀請:“那日若是部裡無事,我必來的。”因著在禮部做個正六品的主事,皇家但凡要選妃冊妃、選女官選公主陪讀是繞不開他們的,內廷有什麼動靜,他們必是最早知情的。
因而說起遴選女史一事,“聖上已定了章程,九、十月間便要宮選,不單皇后處要添兩位女史,連吳貴妃、柳貴妃、莊賢妃處都要添彩嬪和昭容。”賈政一驚,不免想起賈母逼他送女兒入宮一事,如今連教引嬤嬤都請來家中教了女兒兩個多月了,心裡不免慌張起來,急忙問道:“定了什麼章程?幾時明文發下聖旨來?”
林深見他著急,忽而想起賈政家中有個適齡女兒,與他的長女芳芸是閨中密友,芳芸是已定親的,不在待選之列。故而林深只將這事當做談資,如今閒聊時,便隨口說起,反正旨意一旬之內就下來,訊息靈通的人家早就知情了,沒甚不可以告訴賈政的。林深隨口說道:“因內宮宮女多是民女出身,愚鈍昧知、粗苯無才,不能體察上意,時常誤事。陛下雖惱之,但因宮女也是陛下子民,只是未經教化才顯得愚昧無能。陛下才想著從書香門第中選擇知書達理的女子進宮當女官,一則書香門戶出來的女子,忠孝賢淑、才德兼備,必當能體會上情、輔佐內治,二則也可教導宮女,令其識禮明德,為聖上分憂。”
賈政本不耐林深長篇大論,奈何人家頌聖,不好打斷,只得將喉間的疑問嚥了下去,又聽他說:“聖上體仁厚德,不願勞民傷財,遂定京畿及直隸五品以下七品之上的官宦人家女兒,尚未定親聘人的,皆要赴京參加宮選。又因徵採才能計,故而此次宮選仿府試舉秀才例,要考校才能詩書。我們部裡的郎中、員外郎、主事家中有女兒的都在參選之列,如今都在忙著準備,旨意大約過幾日也就下來了。”賈政慌張失色,他女兒尚未定親,此次必定要應選的。
林海見賈政失態,不免尋些“陛下聖明,降不世隆恩”之類的話來點醒賈政。心裡不願女兒參選是一回事,流露出行跡又是一回事,若叫有心人見,不參他個“不尊皇命,心懷怨憤”之罪不算完。賈政聽了幾句,才聽出林海的深意,忙將臉上的神色掩飾過去,笑著將話圓了回來:“鄙人僥倖,竟有一女得蒙天恩,可去宮選。若能朝夕服侍宮中貴人,也是全家的福氣榮耀。”
心內卻嘆了又嘆,元兒宮選,已成定局了。俱怪王氏那淺薄婦人,至今不曾給元兒定下親事來,鬧得如今進退失據。如今急忙訂下婚事是行不通的,不說納采、問名、納徵皆要挑吉日,沒有個三五個月的功夫甭想訂下來。就說為了避開宮選定親,未免有不敬陛下有違聖命之嫌。賈家但凡有了嫌疑,聖人寬懷大量,雖說不會計較此類小事,但賈家也怕給聖人留了壞印象。
賈政心神不屬,坐了沒一刻鐘,便起身告辭了。他要走,旁人也坐不住,紛紛起身告辭。林海稍稍挽留,見眾人去意甚堅,將眾人